言自语。
崔钰从后面走上来,站到他身边,没有看他,目光也落在崔清玄消失的方向。他没有说话,站着像一根木桩。
云团从巷子的另一头跑过来,嘴里叼着一把刀,是王导亲兵丢下的。它跑到陆悬鱼脚边,把刀放在地上,用脑袋蹭了蹭他的腿。陆悬鱼摸了摸它的头。云团的头很大,很硬,像一块石头。
“你说,他还会回来吗?”陆悬鱼问。他不是在问云团,是在问自己。
云团没有回答,只是用舌头舔了舔他的手。舌头很粗糙,像一把小刷子,刷得他手背上的皮肤红红的,很舒服。
陆悬鱼站起来,转过身向城内走去。走了几步,又停下来回头看了一眼那个狗洞。狗洞里黑漆漆的,什么都看不见,但他知道崔清玄就是从那里爬出去的,像一条狗一样从狗洞里爬出去,逃出了邺城。
“下一次,你不会再有这样的机会了。”他低声说了一句,然后转身走了。
天亮了。东边的山脊线上露出了一线灰白色的光,像一条刚刚睁开的眼睛,半睡半醒地窥探着人间。晨光洒在邺城的城墙上,把青砖染成了淡金色,洒在街道上,把青石板照得发亮,洒在百姓的脸上,把他们的脸照得红红的,暖洋洋的。
慕容冲骑马进了城。他穿着龙袍,戴着冕旒,冕旒的玉珠垂下来,遮住了他的半张脸。他的脸色还是苍白的,但比前几天好多了,有了点血色,嘴唇也不那么紫了。他的眼睛是亮的,亮得像两颗星星,清清亮亮的没有血丝,没有疲惫,只有一种说不出的坚定。他的手握着缰绳,手指还在抖,但抖得很轻,很稳。
他的身后跟着石虎、陆悬鱼、周浚,以及一千多名将士。他们排着整齐的队伍,从城门口走进来,脚步声咚咚咚的像擂鼓,震得街道两边的房屋都在微微颤抖。
街道两边的百姓开了门,探出头来看着这支队伍。有人认出了慕容冲,跪了下来磕头。有人跟着跪了下来磕头。有人从屋里跑出来,跪在路边哭。有人抱着孩子,指着慕容冲说:“看,那是皇帝,皇帝回来了。”孩子不懂,只是瞪着眼睛看着那匹白马,看着马上的那个人,看着那个人头上的冕旒在晨光中闪闪发亮。
慕容冲勒住马,从马上跳下来,走到路边,扶起一个跪在地上的老妇人。老妇人七十多岁,头发白得像雪,稀稀疏疏地贴在头皮上,露出了红红的头皮。她的脸上全是皱纹,像刀刻的,手上全是老茧,硬邦邦的像一块磨刀石。她穿着一件灰扑扑的旧棉袄,棉袄上打了十几个补丁,补丁摞补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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