向两端延伸,像干裂的河床,像破碎的冰面。枪杆断成了两截,一截握在崔清玄手里,一截掉在地上,弹了两下滚到墙角。崔清玄愣住了,他低头看着手里的半截枪杆,枪杆的断口处是银白色的,亮晶晶的像一面镜子,能照见他的脸。
陆悬鱼欺身而上,又一拳砸在他的肩膀上。他的肩膀塌了,锁骨断了,整个身体往一边歪,像一个被推倒的积木,摇摇晃晃的快要倒了。但他没有倒,他咬着牙,用另一只手撑着地,稳住了身体。
亲卫们冲了上来。三十多个亲卫,举着刀,喊杀着扑向陆悬鱼。他们不怕死,他们的命是崔清玄的,崔清玄的命是崔家的。崔家倒了,他们也就没有未来了,不如拼一把,拼赢了还有活路,拼输了也就输了。
他们缠住了陆悬鱼。
两个亲卫从左右两侧夹击,刀砍向陆悬鱼的脖子和腰。陆悬鱼侧身避开,一拳砸在一个亲卫的脸上,鼻梁骨碎了,血喷了出来,人飞了出去。另一个亲卫的刀砍在他的背上,刀刃划破了棉袄,划破了皮肤,血渗了出来,热乎乎的。他没有回头,肘部向后一撞,撞在那个亲卫的胸口,肋骨断了几根,人倒了下去。
更多的亲卫扑了上来,把崔清玄从地上扶起来,架着他往巷子深处跑。崔清玄被两个亲卫拖着,像拖一袋面粉。他的头垂着低着,眼睛闭着,嘴里还在喃喃地念着什么,声音很轻,轻得像风吹过枯叶。
“父亲……孩儿无能……”
巷子的尽头是城墙,城墙根下有一个狗洞,刚好容一个人爬过去。亲卫们把崔清玄塞进狗洞里,推着他往外爬。他爬得很慢,手在抖,腿在抖,浑身上下都在抖,但他咬着牙一点一点地往外爬。他的铠甲被狗洞卡住了,他脱了铠甲,光着膀子继续爬。他的皮肤是白的,白得像纸,瘦得像竹竿,肋骨一根一根地凸出来,像一把没合拢的扇子。
他爬出去了。亲卫们也跟着爬了出去。城墙外面是护城河,护城河的水黑沉沉的,像一摊凝固的墨汁。他们涉水过河,水冷得像冰,冻得他们直打哆嗦。水底淤泥没过了膝盖,踩下去噗噗噗的,溅起一片泥浆。他们深一脚浅一脚地往前走,狼狈不堪,但没有人敢停下来。
夜风吹过来凉飕飕的,吹动了他的衣袍,吹动了他的头发。他的头发散乱,有几缕从木簪里挣脱出来,搭在额前被风吹得晃来晃去。他的脸上有血,有自己的,也有别人的,血迹已经干了,硬邦邦的贴在皮肤上,像一层薄壳。
“他还会回来。”他轻声说了一句,声音很轻,轻得像在自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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