像一尊尊石像。
“还有,”陆悬鱼的声音更低了,“万一事败,不要供出别人。说你们自己干的,说你们是受了赵元将军的指使,或者说你们是对王导不满,自己私下串联的。不要把其他人供出来。一个人死,比一群人死好。”
瘦高个子的眼眶红了,但没有哭。他咬着牙,点了点头。
陆悬鱼站起来,退后一步,环顾了一圈。他的身体在烛光下越来越淡,像一块冰在慢慢融化,从脚开始,往上,一步一步地淡了,虚了,散了。他的脸是最后消失的,那张瘦削的脸,颧骨高耸,下巴尖削,在烛光中忽明忽暗,像一幅褪了色的画,颜色越来越浅,越来越淡,线条越来越模糊,最后什么都不见了。
他消失了。
众人站在桌边,看着空荡荡的椅子,看着椅子面上那层没有被压下去的灰尘,看着桌面上那枚虎符曾经放过的地方。虎符不见了,被陆悬鱼的魂魄带走了,但它的影子还在,一个浅浅的、方方正正的印痕,在烛光下若隐若现。
瘦高个子第一个开口。“都记住了?”
“记住了。”
“回去之后,不要跟任何人说。包括你们的妻子,你们的兄弟,你们最信任的人。谁都不能说。”
“是。”
“等城外点火。火不亮,不动。火亮了,拼命。”
“是。”
他们鱼贯走出雅间,脚步很轻很稳,像一群猫在夜里行走,无声无息。楼梯上响起了轻微的吱呀声,然后就没有了。
周浚一个人坐在空荡荡的雅间里,面前的茶已经凉透了,手心里的热气把杯壁焐热了,杯壁又把热气传回他的手心。他的手指在杯沿上画着圈,一圈,两圈,三圈。
他把茶杯放下,站起来推开窗户。月光从窗户里照进来,照在他的脸上,照在他憔悴的、瘦削的、布满血丝的脸上。
城外大营的方向,有一片淡淡的火光,是营地里的篝火。篝火不大,但在黑夜中很亮,像一颗星星落在了地上。
城外大营,中军帐中,烛火跳了一下。陆悬鱼的身体在椅子上动了一下,手指蜷了一下,眼睛睁开了。
他低头看了看自己的手,还是肿的,指甲盖底下的淤血还是黑色的。他把手放下,靠在椅背上闭上了眼睛。
他的身体很累很重,像一块石头,沉沉的压在椅子里。但他的心很轻,轻得像一片羽毛,被风吹着,飘啊飘啊,飘到了很高的地方。
他想了很久,想瘦高个子跪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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