了一眼。石虎的嘴角抽动了一下想说什么,又咽了回去。周浚的眼睛亮了一下,又暗了下去。
帐中的烛火跳了一下,灭了。石虎摸出火镰,咔嚓咔嚓打了几下,火星溅出来,点燃了烛芯。火又亮了,照亮了每个人的脸。
散帐了。石虎去检查马匹和兵器,周浚去整理名单和联络方式。慕容冲裹着斗篷靠在椅背上,闭上了眼睛。他的呼吸很轻很稳,像一个人在梦里走路,走得慢,不急不慌。
陆悬鱼一个人坐在帐中。
烛火在他面前跳动着,把他的影子投在帐壁上,忽长忽短,忽胖忽瘦。他从袖子里摸出那枚玉片,放在桌上。玉片在烛光下泛着淡淡的暖光,光很弱,像一盏永远不会灭的灯。
他把玉片翻过来,看着背面的纹路。纹路比之前更深了,更深更密,像无数条细小的河流在玉片上交汇,又分开,又交汇。那道贯穿整个玉片的裂缝还在,从这一端延伸到那一端,深得快要裂成两半了。但他的手指摸上去,裂缝没有继续扩大,反而好像窄了一些,浅了一些。
他把玉片握在手心里,闭上眼睛。
他在想慕容冲说的话。士兵们想回家。家在城外,家在城外大营的后面,在那些被战火摧残过的村庄里,在那些快要倒塌的土坯房里。他们想回去看看父母,想回去抱抱孩子,想回去亲亲老婆。他们不想打仗,不想杀人,也不想被杀。他们只想活着。
他需要告诉他们,陛下在这里,家在城外,只要他们打开城门,就能回家。但他进不了城,城被封了,只许进不许出。就算他进去了,他也不能挨个地告诉每一个士兵,他没有那么多时间,也没有那么多人手。
他需要一个人替他传话。一个能进城,能见到士兵,还能不被王导发现的人。这个人不能是人,因为人会被抓,会招供,会出卖他。这个人必须是另一种存在,一种看不见、摸不着、抓不住的存在。
他的手指在玉片上慢慢地摩挲着,玉片越来越热,热得烫手。他睁开眼睛,看着玉片。玉片在发光,是金光,金得刺眼,金得像太阳。金光在空气中扭曲、旋转、凝聚,慢慢变成了一个人的形状——一个穿着黑色长袍的人,长袍上没有任何纹饰,黑得像墨,黑得像没有月光的夜。他的脸藏在兜帽的阴影里,看不见面容,但他的声音从兜帽下面传出来,很低很沉,像风吹过枯枝。
“你需要传话的人。”
陆悬鱼的手停了一下。“你是谁?”
“你不需要知道我是谁。你只需要知道,无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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