了一个圈,把城东大营圈在里面。“他占了东、南、北三面,只留西面空着。西面是漳河,河上没有桥,只有一道浮桥。浮桥在我们的控制下,他过不来,我们也出不去。他想把我们困在这个三角地带,进不能进,退不能退。”
石虎的眉头拧得更紧了。“那我们就突围。从西面突围,过浮桥,往漳河西岸走。到了西岸就是开阔地,王导的兵就追不上我们了。”
慕容冲摇了摇头。“突围容易,但突围以后呢?我们走了,邺城就彻底丢了。王导占了邺城,控制了朝堂,挟天子以令诸侯,他的势力会比现在更大。我们再想打回来,就难了。”
帐中又安静了。烛火跳了几下,蜡油滴在桌面上,凝成一坨一坨的,像干涸了的眼泪。
陆悬鱼的手指在地图上慢慢地画着线,从城东大营出发,绕过城南大营,穿过城西的棚户区,到了城墙根。画完线,他抬起头看着石虎。
“我们不打突围。我们打进去。”
石虎愣了一下。“打进去?”
“对。打进去。不是硬攻,是里应外合。我们在城外佯攻,吸引王导的注意力。策反禁军,打开城门。我们从城门杀进去,直取王府,擒贼先擒王。王导一倒,他的兵就不战自溃。”
石虎的眼睛亮了。“怎么策反?禁军的将领都是王导的人,换了十几轮了。原来的那些忠臣,要么被关在天牢里,要么被软禁在家里,连门都出不了。怎么策反?”
陆悬鱼的目光转向周浚。
周浚的手一直在抖,不是害怕,是激动。他从袖子里摸出一块帕子,擦了擦额头上的汗,帕子湿透了,拧得出水来。他咽了口唾沫,喉结上下滚动了一下,开口了。
“禁军原来的中郎将赵元,被王导撤了职,软禁在家里。他的副将孙方被调到了城北大营,名义上是升职,实际上是夺权。还有几个忠于陛下的将领,有的被关在天牢里,有的被贬到了外地。但他们的旧部还在,大多数在城东大营和城南大营。这些人心里不服王导,只是不敢说。”
他顿了顿,声音更低了一些。“我昨晚入城打探消息,见到了赵元。他被软禁在家里不能出门,但他还能见人。他说,只要陛下有旨意,他的旧部就会响应。赵元在禁军里干了二十年,威望很高。他的旧部散布在各个军营,加起来至少有三千人。三千人,分散在几万人的大军里,不多,但关键时刻,三千人能给王导致命一击。”
慕容冲的手指在桌面上敲了一下,嗒。“赵元的人可靠吗?”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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