他站起来,走到墙上挂着的地图前。地图很大几乎占了一整面墙,是整张牛皮绘制的,画着邺城及周边的山川、河流、道路、军营。城外的地形用墨线勾出,城内的布局用红线标出,密密麻麻的像一张巨大的蜘蛛网。邺城在图的中央,四四方方的像一只趴在纸上的蜘蛛,八条腿伸向四面八方。
王导的手指在地图上移动,从邺城移到城东大营,从城东大营移到漳河,从漳河移到官道,从官道移到各个城门。
“传我的命令。第一,城东大营加派两千人,围住石虎的兵,只围不打,围而不攻。他们在里面困着,我们在外面围着。他们想出来,我们就堵住。他们想跑,我们就追。他们想突围,我们就打回去。困死他们。
“第二,封锁所有通向城东大营的道路。官道、小路、田埂、沟渠,一个不留。不允许一粒粮食、一根草料、一捆箭矢送进去。断了他们的粮,断了他们的水,断了他们的补给。他们没有粮,没有草,没有箭,还能撑几天?
“第三,切断漳河通往城东大营的水渠。漳河的水是他们的水源。断了水,他们就只能喝泥水。泥水喝了会生病,生了病就不能打仗。不能打仗,就只能等死。
“第四,邺城四门全部封闭,不许任何人出入。城里的百姓不许出城。城外的百姓,不许进城。谁要是敢私自开门,杀无赦。谁要是敢偷渡粮草,杀无赦。谁要是敢通风报信,杀无赦。”
一个门客爬起来,跌跌撞撞地跑出去传令了。又一个门客爬起来,跟着跑了出去。脚步声在走廊上渐渐远去,像一个人在雾里跑,越跑越远,越跑越小,最后什么都听不见了。
王导独自站在地图前,月光从窗户里照进来,照在他的背上,把他的影子投在地图上,投在邺城的位置,像一个巨大的手掌,把整座城握在手心里。
他转过身,看着跪在地上的门客们。他的眼睛半闭着,从半闭的眼皮下面射出的目光像两把藏在鞘里的刀,看不见刀锋,但能感觉到刀锋的存在。
“陆悬鱼。”他念这个名字,念得很慢,一个字一个字地念,陆,悬,鱼。三个字,念了很久,烛火暗了一下,又亮了一下。“你以为你回来了,就能翻盘?你以为你拿到了虎符,就能调动禁军?你以为你救出了慕容冲,就赢了?”
他冷笑了一声,笑声很短,像刀在石头上划了一下。
“你错了。你救了慕容冲,只是救了慕容冲。你没有救邺城,没有救大燕,没有救天下。邺城还在我手里,大燕还在我手里,天下还在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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