们可以在他们立足未稳的时候,派精兵夜袭,杀他个措手不及。石虎的兵虽然能打,但饿着肚子,能打多久?只要拖住他们几天,他们就自己垮了。”
另一个门客也抬起了头,附和道:“是啊主公,困兽犹斗,但困兽也撑不了多久。我们人多粮足,兵器精良,耗也能耗死他们。”
王导看着他们,目光阴冷像冬天的太阳,照在身上没有一丝暖意。
“困兽犹斗?”他冷笑了一声,笑声很短,像刀在石头上划了一下。“石虎的兵是从死人堆里爬出来的。他们饿过肚子,啃过树皮,吃过草根,甚至吃过人肉。他们不怕饿,不怕死,不怕任何东西。他们跟着石虎从流民营打到邺城,从邺城打到幽州边境,从幽州边境打回来。他们打过的仗,比你们吃过的饭还多。你说困兽犹斗?他们就是困兽,天生的困兽。你把他们困住,他们就会跟你拼命。拼命的时候,他们不是人,是野兽。”
他顿了顿,喝了一口茶,茶已经凉透了,他皱了皱眉,咽了下去。
“再说刺杀。你们觉得,几个刺客,能杀得了陆悬鱼?”
门客们面面相觑,没有人敢接话。刚才提议夜袭和刺客的那两个门客,头又低了下去,低得几乎贴到了膝盖。
王导再次站起来,走到窗前背对着众人。窗外的月光很亮,照在他的背上,把他的影子投在地上,很长很长,像一根黑色的木棍戳在地毯上。他的声音从窗前传过来,不高不低,不急不慢,像在讲一个很长的故事,故事的结局早就知道了,但他还是要讲。
“陆悬鱼有财神护体。他的财神之力不是虚的,是真的。他在幽州杀厉渊,在轮回司杀钱通,在金谷园感化阮籍,在龙门石窟面对石崇。每一次,他靠的不是运气,是实力。我不是没有试过杀他。幻梦之局,找了三个高阶修士,把他们的魂魄送进陆悬鱼的梦里,带着剑进去的。结果呢?全死了,魂飞魄散,连个渣都没剩。黑衣刺客,都是百里挑一的好手,带着毒刀,深夜潜入他的住处。结果呢?十二个人连他的衣角都没碰到,被他的貔貅一口一个全吞了。你们说,派刺客?派多少个?一百个?一千个?明里打仗吗?”
门客们的头更低了,有的人的额头已经碰到了地面,汗珠子滴在地毯上,洇出一个个深色的小圆点,像一颗颗细小的泪痕。
王导转过身来看着他们。月光从窗户里照进来,照在他的脸上,把他的脸分成两半,一半明亮,一半阴暗。明亮的那一半,表情很平静,平静得像一潭死水。阴暗的那一半,什么都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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