噗的一声,火着了。他把火吹旺,把干柴一根一根地添进去,火光照亮了半边营地。
张横卸下一口铁锅,锅是铸铁的,黑漆漆的,他把锅架在灶坑上,倒进水囊里的水,水是山泉,清冽甘甜,是亲兵从山下挑上来的。水在锅里慢慢地烧着,水面起初平静得像一面镜子,然后开始冒小气泡,气泡从锅底升上来,在水的晃动中裂开,发出细微的噗噗声。水烧开了,张横抓了一把米倒进锅里,用木勺搅了搅盖上锅盖。
粥熬了半个时辰,锅盖的边缘冒出了白色的蒸汽,粥的香味在空气中弥漫开来。张横盛了一碗端到陆悬鱼面前。白粥稠得恰到好处,米粒已经熬烂了化在粥水里,粥面上浮着一层薄薄的米油,亮晶晶的像一层透明的膜。
“陆大人,吃点东西。”张横蹲下来,把碗递到陆悬鱼面前。
陆悬鱼没有睁眼,没有说话,甚至连呼吸的频率都没有变。
张横蹲了一会儿,把碗收了回来。他没有再劝,只是把碗放在陆悬鱼身边的地上,用一块干净的布盖上,怕落灰。然后他站起来,走回营地继续做饭。中午他炒了一锅菜,菜是山下镇上买的,有白菜、萝卜、豆腐,还有那扇羊肉,他把羊肉切成大块,用葱姜蒜爆炒,再加水和酱油炖了半个时辰,炖得肉烂汤浓,香气飘满了整个山腰。他又盛了一碗,端到陆悬鱼面前。这一次他没有说话,只是把碗放在地上,把上一顿的那碗粥收了回去。
陆悬鱼没有吃。
傍晚的时候,张横又做了一锅面疙瘩汤。面疙瘩是手捏的,大小不一,但劲道十足,汤里加了白菜叶和鸡蛋花,黄的白的分外好看。他盛了一碗端到陆悬鱼面前,陆悬鱼依然没有动。张横叹了口气,把碗收回去,自己吃了。
夜里,崔钰走到灶坑前,往火里添了几根柴,火烧得更旺了,火光把陆悬鱼的背影映在寺门上,忽长忽短,像一个人在跟影子做游戏。云团从陆悬鱼身边站起来,走到灶坑前蹲下来,把前爪伸出去烤火,烤了一会儿,又走回去,卧在陆悬鱼身边。
张横和他的亲兵们每天变着法地做饭。早上熬粥,中午炒菜炖肉,晚上擀面条煮面疙瘩,一日三餐。他们尝试过进庙,但每次走到门前就被那堵无形的墙弹回来。张横甚至用刀砍过门板,刀砍在门上,发出一声沉闷的响声,像砍在石头上,刀口卷了刃,门板连一道白印都没有。他不信邪,又砍了一刀,这一刀用力更猛,刀弹回来差点砍到自己的脚。其他亲兵也试过,有的用脚踹,有的用肩膀撞,有的用刀砍,有的用石头砸,结果都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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