道去哪了。”
陆悬鱼站起来,朝老农指的方向看去。
北边是山。山不高,但很陡,山势从平原上突然拔起,像一堵墙挡在天边。山上长满了松柏,黑压压的,密密匝匝的像是有人把一大桶墨汁泼了上去。山腰间隐隐约约有一团黑气,不浓,不淡,像一缕炊烟,但炊烟不会一直不散,风一吹就散了。那团黑气从早到晚都在,从黑到明都不动,像一个长了根的东西,扎在山腰上,扎在地底下。它不是飘的,是冒的,像泉水从地底下冒出来,源源不断,绵绵不绝。
云团忽然狂吠起来。声音又大又尖,像被人踩了尾巴。它四条腿绷得笔直,尾巴高高翘起,脖子上的毛一根根竖起来。它朝那座山的方向叫,叫得很急,一声接一声,一声比一声高,一声比一声尖。叫了几声,它开始刨地,前爪在地上刨,刨得尘土飞扬,刨出一条深深的沟,指甲磨在石头上,发出刺耳的嚓嚓声。
张横拔出了刀。七个亲兵也拔出了刀。他们不知道发生了什么事,但云团是神兽,神兽不会无缘无故发狂。他们围成一圈,把陆悬鱼和崔钰护在中间,刀口朝外。街上的人被这阵仗吓坏了,有的爬起来就跑,有的抱在一起发抖,有的连跑都不跑了,闭上眼睛等死。
云团的叫声渐渐小了,变成了低低的呜咽。它的前腿还在刨,但已经没有力气了,刨一下,喘一口气,刨一下,又喘一口气。它的眼睛死死盯着那座山,琥珀色的瞳孔里倒映着那团黑气。
陆悬鱼走过去,蹲下来抱住云团。云团的身体在发抖,抖得很厉害,像一个发高烧的病人。他一只手搂着它的脖子,另一只手按着它的胸口,感觉它的心跳快得像擂鼓。他的下巴搁在云团的头顶上,闭着眼睛,嘴里说着什么,声音很低,低得只有云团能听见。
“知道了,知道了,不急,不急。明天就上去,明天就去看看。”
他说了好几遍,一遍比一遍轻,一遍比一遍慢。云团的震颤慢慢平了,呜咽也慢慢没了,它的头靠在陆悬鱼的肩膀上,呼出来的气热乎乎的,喷在他的脖子上。
“明天去。”陆悬鱼又说了一遍,这次是对自己说的。
他松开云团,站起来拍了拍身上的土。转头看见张横和亲兵们还握着刀,冲他们摆了摆手。“没事,把刀收起来,别吓着人。”
张横犹豫了一下,把刀插回鞘里,七个亲兵也跟着收了刀。
陆悬鱼看了看天色。太阳已经偏西了,挂在远处的山脊上,又大又红,像个熟透了的柿子。再过半个时辰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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