上只簪了一支竹簪,脚上趿着一双草鞋,却丝毫不显寒酸,反倒有一种说不出的洒落。他的手指修长,骨节分明,说话时习惯性地在空中比划,像是在写字。陆悬鱼认出来了——王羲之,王右军。虽然已年过花甲,但保养得好,看起来不过五十。他的字天下闻名,洛阳城里但凡有点身份的人,都以能求得他一幅字为荣。
王羲之旁边站着他的幼子王献之,二十七八岁的样子,面容清俊,眉宇间透着一股英气。他穿着一件青色的长衫,腰间系着一条银丝绦,手里拿着一把折扇,扇面上画着兰草。他正侧耳倾听父亲与人谈话,不时微微点头,姿态恭敬却不拘谨。王家父子同在,这在洛阳城里是不多见的场面。
另一边的石桌前,坐着一个五十来岁的人,穿着一件灰色的官袍,腰间系着金带,面容方正,眉宇间有一股凛然之气。他是王彪之,王家的族弟,官至太保,是朝中重臣。他手里端着一杯茶,正低头看着杯中的茶叶,目光沉静,不与人交谈。旁边坐着的是王胡之,王羲之的族弟,擅长清谈,曾与名僧支道林论道,名噪一时。他穿着一件深蓝色的长衫,手里拿着一把麈尾,正与身边人说着什么,说到兴起处,麈尾一挥,颇有指点江山的气势。
陆悬鱼在人群中扫了一眼,看见了谢道韫。她站在荷塘边的柳树下,穿着一件藕荷色的襦裙,头上只簪了一支白玉簪,手里拿着一把白绢扇,正与一个中年妇人说话。她的姿态从容,笑容淡淡的,看不出是在应酬还是在聊天。谢道韫是王凝之的妻子,今晚的宴会,她自然要作陪。陆悬鱼远远看着她,她似乎感觉到了,转过头来对他微微点了点头,算是打了招呼。
王凝之站在亭子前面迎客。他四十来岁,中等身材,面容端正,但眉目间缺少一股灵气,像是一幅画得工整却无神采的画。他穿着大红色的锦袍,腰间系着玉带,手上戴着翠玉扳指,从头到脚无不彰显着王家子弟的气派。但气派是衣裳撑起来的,不是骨子里透出来的。他看见陆悬鱼,连忙迎上来,拱了拱手。
“陆特使,久仰久仰。快请进,请进。”
陆悬鱼还了一礼。“王大人客气了。”
王凝之把陆悬鱼引到亭子里坐下,吩咐丫鬟上酒。
酒宴开始了。
丫鬟们端着托盘穿梭往来,凉碟先上。酱鸭舌、醉蟹钳、凉拌海蜇、糖醋萝卜、五香牛肉、桂花藕片、腌笃鲜、糟鱼,摆了满满一桌。酒是上好的杜康,酒坛不大,坛口封着红布,红布上写着“二十年陈酿”几个字。王凝之亲自拍开泥封,给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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