深的井,看不见底。
司马昱是东晋的会稽王、录尚书六条事,实际上就是东晋的执政者。虽然是微服出行,但那一身明黄便服和眉宇间的贵气,让人一眼就能认出这不是普通人。
周侍郎跪下行礼。“殿下,陆悬鱼带到。”
司马昱点了点头。“退下。”
周侍郎退了出去。偏殿里只剩下陆悬鱼和司马昱两个人。陆悬鱼跪下,行了一礼。“草民陆悬鱼,参见殿下。”
司马昱看着他,看了几息,然后笑了。“起来吧。不必多礼。”
陆悬鱼站起来,垂手站着。
司马昱指了指御案旁边的一把椅子。“坐。”
陆悬鱼坐下了。
司马昱端起茶碗,喝了一口,放下。他看着陆悬鱼,目光里有一种说不清的东西。不是审视,不是好奇,是一种——期待。
“陆悬鱼,朕——本王听说你在清谈会上说了一些话。”
“草民胡言乱语,殿下见笑了。”
“本王没笑。本王觉得你说得很有道理。”司马昱靠在椅背上,手指在扶手上轻轻敲了两下,“你说‘民以食为天’,你说‘利往哪里走,人心就往哪里走’,你说‘天下大势看的不是理,是势’。这些话,本王想了很久。想通了觉得对。想不通也觉得对。”
陆悬鱼没有说话。
司马昱继续说:“本王也听说你帮阮嗣宗解开了心结。阮嗣宗那个人,本王知道。他苦了多年,本王想帮他,但帮不了。你帮了。你是怎么办到的?”
陆悬鱼想了想。“草民没做什么。就是陪他喝酒,听他说话。他说完了,就好了。”
“就这么简单?”
“就这么简单。”
司马昱笑了。“本王让很多人去陪他喝酒,让他说话。他不说。他只跟你说。”
“也许是因为草民不是名士。”陆悬鱼笑了笑,“名士说话,他听不进去。草民不是名士,说话不用拐弯抹角。他说什么,草民就听什么。他说完了,草民就说草民想说的。一来二去,他就说了。”
司马昱点了点头。“你是大燕的人,慕容冲是你的朋友。”
“是。”
“你觉得慕容冲是个什么样的人?”
陆悬鱼想了想。“他是一个聪明人。知道自己想要什么,也知道自己能要什么。他想要大燕的江山稳固,想要老百姓吃饱饭,想要门阀不再专权。他想要的这些东西,草民觉得,也是殿下想要的。”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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