歌。心可思,不可言。”
陆悬鱼念出声来。沈茯苓在旁边听着,眼眶红了。
“老板,谢姐姐太可怜了。”
“她不可怜。”陆悬鱼继续往下看。
信的后面是几首诗。第一首是谢道韫写的,笔调淡淡的,像一个人在自言自语:
“阶前生春草,庭中有幽兰。春草年年绿,幽兰岁岁寒。不见游子返,但闻孤雁还。人生无百岁,何事苦相关。”
沈茯苓接过信纸,念了一遍,眼泪掉下来了。“谢姐姐写得太苦了。她是在说自己。幽兰是她,春草是别人。幽兰岁岁寒,她年年都在受苦。”
陆悬鱼没有说话。他继续往下看。第二首诗写在信的背面,字迹比正面淡一些:
“世路多艰险,人心不可量。昨日花满树,今朝叶落黄。朱门锁深院,白首对空堂。欲诉平生事,举头见高墙。”
沈茯苓擦了擦眼泪。“老板,咱们得回信。不能让谢姐姐一个人扛着。”
陆悬鱼想了想,拿起笔,在纸上写了几行字。他的字不好看,歪歪扭扭的,但一笔一划都用力,像是怕人看不清。
“身正不怕影斜,心明不惧鬼多。世间流言如风过,吹皱一池春水,水还是水,风还是风,吹过就散了。姐姐禁得住,不怕。”
沈茯苓接过去,看了一眼。“老板,您写的这是什么?不像诗,也不像信。”
“那就叫‘不像诗’。”
沈茯苓笑了。她自己写了几行字,附在后面:
“与君共事一年多,知君心底无邪魔。任他谤满洛阳城,我自心安不为何。燕子低飞蛇过道,大雨将至又何妨。雨过天晴彩虹现,云开雾散见日光。”
她念给陆悬鱼听。陆悬鱼点了点头。“你的比我的好。”
“那是。您写的字跟狗爬似的,谁看得懂?”
“你懂就行。”
沈茯苓把两个人的回信折好,装进信封,走到窗前。鸽子站在窗台上,歪着脑袋看着她。她把信绑在鸽子腿上,鸽子咕咕叫了两声,翅膀一振,飞上了天空。
五月初五,端午。谢道蕴的第二封信来了。信封是白色的,上面写着“沈妹妹亲启”。沈茯苓拆开信,念给陆悬鱼听。
信的开头写着“沈妹妹见字如晤”,然后是婆家禁止事项的更新——
“新增禁条:不许焚香,香为外道。不许弹琴,琴为靡音。不许吟诗,诗为浮华。不许观书,书为杂学。唯许针黹,女红为本。”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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