在桌上。绿豆汤是凉的,碗壁上凝着一层细密的水珠。“喝碗绿豆汤,去去火。”
陆悬鱼睁开眼,端起碗喝了一口。绿豆汤不甜,沈茯苓知道他最近上火,没放糖。
“阮籍又没来?”
“嗯。”
“您还去等吗?”
“等他约时间。”
沈茯苓在他对面坐下,手指在桌面上画着圈。“老板,您说阮籍是不是故意躲着您?”
陆悬鱼想了想。“不是躲我。是躲他自己。”
“什么意思?”
“他不想见人。他谁都不想见。但他又想见人。他矛盾。他想说话,又怕说话。他想被救,又怕被救。他怕的东西太多了,多到他自己都分不清怕什么。”
沈茯苓叹了口气。“这个人,活着真累。”
“死了也累。他死了还在累。一百多年了。”陆悬鱼把碗放下,站起来,走到窗前。窗外是洛水,水面上有几艘画舫,画舫上有歌声飘过来,唱的是南朝的歌谣,软绵绵的,像在说梦话。“我去见他。”
“到时我陪您去。”
“不用。我一个人去。”
沈茯苓张了张嘴,想说什么,又咽回去了。她站起来,把碗收了,走到门口,回头看了他一眼。
“老板,您小心。”
“嗯。”
门关上了。陆悬鱼站在窗前,看着洛水。水在流,月在走,风在吹。他站了很久,久到月亮从东边移到了西边,久到画舫上的歌声停了,久到街上的行人都散了。他伸手从袖子里摸出那块玉片,玉片在月光下泛着淡淡的暖光。他把玉片握在手心里,手心里暖暖的。
流言蜚语是从五月初开始传的。
先是有人在茶楼里说,谢道韫跟一个邺城来的商人走得太近,那人不是什么正经人,是个开当铺的。有人附和说见过他们在洛水边散步,肩并肩,很亲密。有人说在金谷园清谈会上,谢道韫当众夸那人的诗写得好,说“比那些人的正诗强十倍”。有人酸溜溜地接了一句:“什么诗?我见过,歪诗。押韵都押不好,还写诗?”众人哄笑。又有人说那人经常出入谢府后园,深更半夜才出来。这话没人接,但也没人反驳。不反驳就是默许。默许了就是真的。茶楼里的闲话传得快,不到三天,整个洛阳城都知道了。
王家的人最先坐不住。王凝之虽然才学平庸,但不是傻子。他听见下人们在背后议论,脸色铁青,把茶杯摔在地上,摔得粉碎。他不敢去找谢道韫对质,更不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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