么时候回来?”沈茯苓在旁边看了,哼了一声。“他手断了?我管了那么久也没说手断。”
白清的信后半段,笔迹变了,不再是白清的端正小楷,而是一种更潦草、更急促的字迹。白清在信里写:“老板,大事不好。最近几家供货的老板坐地起价,比上个月涨了三成。我去找他们谈,他们说原料涨价了,运费涨了,人工涨了,不得不涨。我查过了,原料没涨,运费没涨,人工也没涨。是他们背后有人指使。我问是谁,他们不说。我换了几家,还是不行。好像有人在背后卡我们的货源。”
他列举了几样东西——米面粮油,涨了两成;铁矿材料,涨了四成;麻布,涨了三成;木材,涨了两成五。白清在信里写:“老板,这些东西都是铺子里离不开的。米面粮油是老百姓天天要买的,涨了价,老百姓不干。铁矿材料是兵器坊用的,涨了价,兵器坊就亏本。麻布和木材是做军需用的,涨了价,军需的利润就没了。我不知道是谁在背后捣鬼,但能同时卡住这几条线的,不是普通人。”
白清在信的最后写了一句:“老板,我猜是阀门。跑不出那几家。您小心。”
沈茯苓站在陆悬鱼身后,把信从头到尾看了一遍,气得拍了一下桌子。“肯定是崔清玄!肯定是王导!肯定是那帮阀门!他们知道您在做生意,故意卡您的货!涨价、截胡、使绊子,什么下三滥的手段都使出来了!”
陆悬鱼把信折好,塞进袖子里。“你别激动。激动也没用。”
“那怎么办?就这么让他们欺负?”
“当然不。但也不能硬碰硬。他们卡我的货,我就换渠道。洛阳不通,走青州。青州不通,走并州。并州不通,走江南。天下这么大,不信没有路走。”
沈茯苓看着他。“老板,您不生气?”
“生气。生气有什么用?气坏了身子,他们高兴。”陆悬鱼站起来,走到窗前,推开窗户。洛水的风吹进来,带着槐花的甜味。“白清在邺城顶着,我们在洛阳顶着。顶住了,就赢了。顶不住,就输了。”
沈茯苓沉默了一会儿。“老板,您说,他们为什么要这么做?”
“因为怕。”
“怕什么?”
“怕我做成。怕我帮慕容冲做成。怕天下变了。”陆悬鱼看着窗外的洛水,水在流,月在走,风在吹。“他们怕的东西太多了,多到他们自己都分不清怕什么。跟阮籍一样。”
沈茯苓没有再说话。她走到陆悬鱼身边,站在他旁边,跟他一起看着窗外的洛水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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