的道袍,道袍上绣着云纹,头发用玉簪束着,面容清瘦,目光深邃。他走路的时候脚不沾地,像是飘进来的。他在赤脚大仙对面坐下,双手放在膝盖上,腰背挺得笔直。
“赤脚,你又喝酒。这是藏经阁,不是酒肆。”
“藏经阁怎么了?藏经阁不让喝酒?谁定的规矩?”赤脚大仙又剥了一颗花生,“比干都没说不让喝,你管得着吗?”
青崖真人摇了摇头,不再理他。
再一个走进来的是白鹤童子。不是真的童子,是一个活了不知多少年的老神仙,只是长得像个童子,面如冠玉,唇红齿白,穿着一件雪白的道袍,头上梳着两个发髻。他手里拿着一把玉柄拂尘,白色的穗子一尘不染。他在赤脚大仙旁边坐下,把拂尘放在膝盖上,闭着眼睛,不说话。
最后一个是玄机子。他是云栖阁里最神秘的一个,没有人知道他的来历,没有人知道他活了多久,甚至没有人知道他是不是神仙。他穿着一件黑色的道袍,道袍上没有纹饰,黑得像墨。他的脸被兜帽遮着,只露出下巴和嘴。下巴很尖,嘴很薄,嘴唇抿着像一条线。他在角落里坐下,不说话,也不动,像一尊石像。
比干环顾四周,四个人都到了。他伸手在琴弦上拨了一下。
嗡——
琴声在藏经阁里回荡,久久不散。檀香的香烟被琴声震得晃了晃,又恢复了袅袅的姿态。
“今日请四位来,是想论一论神道。”比干说,“云栖阁建阁以来,不问世事,只看三界。看了这么多年,看出了什么?各人心中有各自的答案。今日不说答案,说问题。”
赤脚大仙剥了一颗花生,扔进嘴里,嚼了。“问题?什么问题?”
比干说:“神是什么?”
赤脚大仙把花生壳放在地上,拍了拍手,端起酒葫芦喝了一口。他抹了抹嘴,开口吟道:
“我是无名人,住在无何乡。朝饮天河水,暮宿昆仑冈。饥餐日精,渴饮月华。醉来卧云中,不知身是神。”
吟完,他笑了。“这就是我。你们觉得呢?”
青崖真人摇了摇头。“你这不是神,是散仙。散仙不是神。神有职司,有责任,有规矩。散仙什么都没有。散仙是自由自在的,神不是。”
他想了想,吟道:
“职司天地间,规矩不可移。一念动三界,一怒万物摧。非我欲为神,天道使我为。欲辞不能辞,欲归不能归。”
吟完,他低下头,看着自己的手。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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