他看着那人。“你们天上的人,应该知道。”
那人站在那里,像一棵树。风吹不动,雨打不动。
“王公,”他说,“天界有一条规定。万不得已,神仙不能杀神仙。除非严重越界了。”
王导的眼睛眯了一下。“什么意思?”
“陆悬鱼是财神代理人。他还没有封神,他还是人。但他在做的事情,已经超出了人的范围。他杀厉渊,杀钱通,是在替天行道。替天行道的人,天界不能直接动他。动了他,就是动天道。动了天道,天界的规矩就乱了。”
“所以你们只能看着?”
“所以我们在看。”
王导沉默了一会儿。“他在洛阳的时候,你们在看他?”
“在看他。”
“看出什么了?”
那人沉默了一下。“他在找阮籍。阮籍刻了一面崖壁,刻了二十多年。崖壁被人凿了。他找了几个月,没找到。他要回邺城了。”
王导的手指在桌面上敲了一下。“崖壁是谁凿的?”
那人没有说话。
王导看着他。“是你们?”
那人没有回答。他站在那里,像一块石头。王导知道,他不会回答了。天上下来的人,不想回答的时候,就不说话。不说话,就是答案。
王导没有再追问。他换了一个话题。“慕容冲呢?你们怎么看?”
那人沉默了一会儿。“慕容冲是大燕的皇帝。正朔,有龙气。”
“龙气?”王导冷笑了一声,“一个十七岁的孩子,被阀门架了十年,有什么龙气?”
“龙气不是人看的。是人间的气运,聚在他身上。他活着,大燕就还在。他死了,大燕就没了。”
“所以他不能死。”
“大燕气数未尽。”
王导沉默了一会儿。他站起来,拄着拐杖,走到墙边。墙上挂着一幅地图,是邺城的城防图,上面用红墨标着军营的位置,用黑墨标着城门的位置,用蓝墨标着粮仓的位置。他看了很久,伸出手指,在地图上点了几下。
“慕容冲手里,现在能用的武将不多。石虎算一个。镇北营名义上是一万人,实际能战的不超过八千。石虎练兵勤,但这八千人里,有一半是今年新招的,没上过战场。真打起来,能顶住的不超过三千。”
他指了指地图东边的一个标记。
“城东大营,石虎的镇北营驻地。八千人,分五营。一营是老兵,跟着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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