奇。
谢道蕴站起身,还了一礼,微笑道:“大师光临,蓬荜生辉。请坐。”
道安也不客气,在谢道蕴对面坐下,把竹杖靠在柱上,目光扫过在场众人,最后落在谢道蕴脸上。
“贫僧在寺中听说,谢姑娘今日与诸名士谈玄论道,心向往之。只是贫僧有个疑惑,想请教姑娘。”
谢道蕴道:“大师请讲。”
道安道:“方才贫僧在门外听了几句,姑娘说‘至人与天地融为一体,自己就是风’。贫僧想问,若至人自己就是风,那风动时,可知是至人动,还是天地动?”
谢道蕴略一沉吟,道:“风动,幡动,仁者心动。”
道安微微一笑:“心若不动,风可曾停?”
谢道蕴道:“风不曾停,心亦不曾动。”
道安道:“既不曾动,何来‘自己就是风’?”
谢道蕴轻轻摇了摇扇子,道:“大师此言差矣。我说‘自己就是风’,不是心动了才成了风,是本来如此。风不曾停,心不曾动,所以才是自己。若是心动了才成了风,那风就不是风,是心。”
道安道:“那心是什么?”
谢道蕴道:“心是心。风是风。心不是风,风不是心。”
道安道:“既不是,为何说‘自己就是风’?”
谢道蕴笑道:“我说自己就是风,是方便说。方便说,就不是真说。不是真说,大师何必当真?”
道安愣了一下,随即也笑了。
“谢姑娘好辩才。那贫僧换个问法。佛说‘诸法无我’,万物皆无自性。姑娘说‘自己就是风’,这‘自己’可有自性?”
谢道蕴想了想,道:“有。也没有。”
道安道:“愿闻其详。”
谢道蕴道:“说有,是因为此刻我在这里,大师在这里,诸公在这里,清风在这里,春草在这里,花在这里。说没有,是因为明日我不在这里,大师不在这里,诸公不在这里,清风去了别处,春草会枯,花会落。今日有的,明日未必有。有的,终究会没有。所以有,也没有。”
道安点头。“那这‘自己’,究竟是风,是花,是草,还是什么都不是?”
谢道蕴道:“什么都是。什么都不是。是风的时候是风,是花的时候是花,是草的时候是草。可风不是花,花不是草,草不是风。所以都不是。”
道安沉默良久,忽然叹了口气。
“贫僧在寺中读经三十年,以为自己懂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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