风雪裹挟着寒气涌入院内。一道明黄龙袍身影立在门口,身姿挺拔,气度矜贵,眉眼冷峻威严,正是如今的大胤帝王萧珩。他身着繁复龙纹锦袍,周身萦绕着帝王的威压与疏离,与多年前那个温润浅笑的王爷,早已判若两人。
他本是途经冷宫,偶然听闻风雪之中,静梧院依旧有刺绣之声,经久不息,一时心生诧异,便移步前来。他记忆深处的林绾清,是明媚娇憨、裙摆留香的世家少女,是指尖灵动、绣尽繁花的锦绣佳人,鲜活热烈,明媚耀眼。他从未想过,历经灭门惨祸、三年幽禁之后,她会变成如今这般模样。
萧珩抬眸望去,目光落在窗前的女子身上,骤然驻足,心头微震。眼前的女子,身形清瘦单薄,衣衫破旧发白,黑发简单挽起,无任何珠翠修饰,素净得近乎苍凉。满脸清寂,眉眼淡然,立于漫天风雪与破旧屋舍之间,安静得像一帧褪色的旧画,孤冷、苍凉,却又自带一身傲骨,未曾卑微屈膝。
三年未见,岁月沧桑,昔日明媚少女,早已被苦难磋磨得面目清寂。萧珩心底莫名涌上一股复杂心绪,有唏嘘,有愧疚,有怅然,却唯独没有年少时的心动欢喜。帝王之心,早已被权位江山淬炼得冷硬淡漠,世间情爱,于他而言,早已是无用之物。
他缓步踏入屋内,寒风随他而入,吹得案上绣布轻轻晃动。目光落在那幅寒江孤雪图上,针脚细腻,意境苍凉,满纸孤寂萧瑟,一眼望去,尽是无人诉说的苦楚与寒凉。他沉默良久,才开口出声,帝王之声低沉清冷,带着疏离的威严,打破屋内寂静:“三年了,你还在绣?”
林绾清缓缓抬眸,目光平静地落在他身上。眼前的九五之尊,是昔日许诺她余生安稳的良人,是冷眼旁观她家破人亡的过客,是掌控她生死命运的帝王。爱恨纠葛,恩怨浮沉,历经三年岁月沉淀,早已在无数个寒夜孤灯中慢慢沉淀、消解。她眼底无波澜,无怨恨,无欢喜,只有一片死寂的平和。
她轻声应答,声音清浅微凉,带着常年未见暖阳的寒凉,字句清淡,无半分情绪:“身在寒院,无以为伴,唯针丝可度余生。”
萧珩看着她毫无波澜的眉眼,心中莫名生出一丝烦闷。他见过后宫三千佳丽的温婉谄媚、明艳娇俏,见过朝堂百官的恭敬畏惧,却从未见过这般极致的平静。历经灭门绝境、半生屈辱,她不怨、不怒、不求、不乞,仿佛世间所有恩怨荣辱、浮沉祸福,都与她无关。这般淡然,比痛哭流涕、歇斯底里,更让人心头发沉。
他目光扫过屋内破败陈设,冷硬的心底掠过一丝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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