深夜十一点,咖啡店的灯还亮着,但门已经锁了。陆江流坐在吧台内侧,腿上横着那只橘猫,猫正用一种"你又熬夜还不给我开罐头"的表情看着他,尾巴一下一下地拍打着他的手腕,频率像是在给某个看不见的节拍器打点。林小禾蹲在吧台对面,笔记本电脑放在一把椅子上,屏幕的光把她半张脸照得像一张刚冲洗出来的胶片底片。
"江雪,女,四十六岁。韩省亲妹妹,大他六岁。"林小禾的手指在触摸板上快速滑动,一份份扫描文件从灰市的数据接口被拽进她的本地文件夹里,"二十岁那年出了意外,具体事故原因没有记录——病历只写了'高坠伤,脊柱骨折,胸椎以下完全性截瘫'。从那以后就没站起来过。她现在住在江城老城区一家叫'安宁疗养院'的地方,注册法人是个叫'李长顺'的人,但这名字是假的。实际控制人是一个叫陈雪的女人——名字对调了,就是江雪本人。"
"她自己控制那家疗养院?"简俭的声音从吧台另一侧传来。他靠在窗台上,手里没拿笔记本,但他的右手小指在窗沿上轻轻叩着,像在记录这段对话的长度。
"对。她用陈雪的名义注册了疗养院,用江雪的名字出现在病案里。同一张脸,两套身份,一套用来活着,一套用来被照顾。"林小禾把一张翻拍的证件照放大,屏幕上是一个年轻女人的脸——二十岁左右,眉眼与韩省有七八分相似,但嘴角是弯的,带着一种他脸上从未出现过的、像是随时会笑出来的弧度。"这是她出事前拍的。之后的所有档案里都没有照片了。韩省把所有影像记录都锁死了,不让任何人看到她的现状。"
陆江流把猫从腿上挪到吧台上,猫不情不愿地站起来,在吧台台面上踩了两脚,选了个离他手肘最近的位置重新趴下来,像在表达"我原谅你了但你最好别再挪我"。"她比韩省大六岁。那她出事那年,韩省多大?"他看向林小禾,问了句。
林小禾翻了翻新的文件:"十四岁。他十四岁的时候,他姐从楼上摔下来,终身瘫痪。"她把那张二十岁年轻女人的照片拖到屏幕正中央,又调出了韩省十四岁时的学籍照——瘦削,沉默,眼睛像两个没有光的玻璃珠,那张脸上没有笑容,也没有悲伤,只有一种像是已经提前接受了某种结局的平静,"你知道他为什么变成现在这样吗?"
陆江流没有说话。简俭也没有。
林小禾自己回答了:"因为这个世界上唯一一个对他好过的人,在他十四岁那年摔断了脊梁。他后来所有的空洞、冷漠、没有表情——都是从那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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