玉佩挂上脖颈的那一刻,陆江流感到一阵极其轻微的震颤。不是心跳,不是肌肉痉挛,是玉佩本身在贴着他胸口的皮肤时发出的那种几乎不可感知的共振。他低头看了一眼——青白色的玉面在日光灯下泛着一层油润的光,“流”字的笔画边缘似乎比刚才更清晰了一些,像是被人用手指重新描了一遍。
“你确定要查?”
简俭的声音从吧台另一侧传来。他手里握着那杯已经凉透的红茶,没有喝,只是端在那里,像一个正在等指令的杯子。
“查。”陆江流在吧台上坐下,把玉佩从领口掏出来,放在桌面上,“如果我是被‘召回’而不是被‘选中’,那我总得知道召我回来的人是谁。”
简俭点了点头,放下茶杯,翻开他那本白色封面的新笔记本。他花了大约三分钟打了几通电话——利用他在省者联盟旧档案室的人际关系,调取了江城孤儿院1970年代到1990年代的全部入院记录。结果比预期的快,因为档案室的管理员正好是简俭当年同批培训的同事,欠他一个人情。半小时后,一张模糊的翻拍照片传到了林小禾的电脑上——原主陆江流三岁时的入院登记表。
陆江流凑到屏幕前。表格是手写的,钢笔字迹工整但潦草,像是赶时间填的。姓名栏写着“陆江流”,但“陆”字的笔画有明显停顿,像是写完之后又添上去的,墨色比旁边的“江流”深了一个度。备注栏有一行小字:“该童随身为唯一证件,纸条一张,上书‘江流’二字。无父母信息,无出生证明,无户籍记录。由派出所民警于北郊江堤发现。”那行字的笔迹与姓名栏不同,应该是孤儿院院长事后补写的。
“他连自己姓什么都不知道。”林小禾的声音从电脑后面传出来,带着一种她很少用的、收敛的语气。她调出了更多资料,“我顺便查了那年的所有档案——没有失踪儿童记录,没有弃婴公告,没有任何人报过案。三岁的孩子,就这么凭空出现在江堤上,身上只带了一张写着名字的纸条。”
她顿了一下,又把另一份文件拖到屏幕上。那是一页泛黄的纸,像是从什么旧册子里撕下来的,边缘参差不齐。纸面上是林小禾刚向秦不疑要来的东西——平衡会早期成员名录的手抄本,保管在一个她此前不知道的加密共享文件夹里,密码是秦不疑让简俭转述的。“明代部分,有一个名字被单独列了一行。”她敲了一个回车,那行字被放大了,在屏幕上占据了大半面积。
“江流——无姓,不知何所出。节俭之眼初代使用者,初代平衡者之一。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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