亮桥面上的苔藓。苔藓长得很厚,厚到能埋住手指。但在苔藓的缝隙间,他看到了另一层东西——烬纹。桥面上刻着烬纹。不是三百年后烬鼎司使用的那种复杂纹路,是更古老、更原始的版本,线条粗犷但结构完整。他见过这种纹路——在西陵藏书阁的废鼎古籍里。这是太祖时代的封印术式,用来锁住烬矿脉不让它过度生长。但这座桥不是烬矿脉,是铜矿脉。为什么要在铜矿脉上刻封印术式?
除非这桥下面有东西。
萧烬把烛火移到桥侧,往下看。桥的侧面是粗凿的矿柱面,凹凸不平,但每隔三尺就有一个楔形凿孔——那是插火把用的。三百年前的矿工在桥侧面插上火把照亮暗河,然后在火光里从桥上走过。他们在桥上走的时候,桥下的暗河里沉着铜矿石,暗河两岸的岩壁上挂着铜绿,一切都很正常。
然后某一天,他们发现了桥下的东西。
他把烛火再往下移。暗河的水面离桥面大约有两丈高,水面平静得像一面黑镜子。但在荧光苔藓的绿光照不到的深处——水底更深的地方——有一团极淡的蓝光。不是苔藓的绿光,是烬气的蓝光。那团蓝光很小,只有拳头大小,安静地躺在暗河的河床上,被一层又一层的铜矿石压在最底下。
是一只铜罐。和萧烬怀里那只一模一样的铜罐。
他伸手按住胸口的衣料。怀里那只铜罐的脉动频率变了——变得急促,像心脏在剧烈跳动。它在呼应河底那只罐子。两只罐子里封着同一张契约的两块碎片,隔着三百年和三丈深的水,第一次感知到了彼此的存在。
前朝末帝也做过烬解。他也试图把契约从自己身上剥下来。他成功了——至少成功了一半。他把契约碎片封在铜罐里,把铜罐沉在暗河深处,然后在钟楼上敲响了最后一次钟声。但前朝没有谢家的灭烬苔汁,他的烬解不彻底。契约碎片沉在暗河里,封了整整三百年,没人来取。
萧烬收回视线,后退三步,离开了桥面。他沿着暗河岸边往上游走,按照谢明烛地图上标的路线绕过了暗河。绕过暗河后矿道又开始上升,岩壁上的凿痕重新变成扇形的火药痕迹,温度从阴冷回升到微凉。
他在矿道里走了很久。蜡烛烧完了,他把铜罐从怀里掏出来,借铜罐裂缝里泄出的蓝光照路。蓝光很弱,只能照亮脚前三尺,但足够了。矿道里的岔路越来越少,说明离出口越来越近。岩壁上开始出现新鲜的凿痕——不是三百年前的,是近几年的。有人在这段矿道里凿过壁面,凿痕的方向是从出口往内凿的,凿得很浅,像是在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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