传到更后面,形成一条人链。三百年后矿道里还残留着他们的痕迹——岩壁底部的凿痕比其他部位深得多,因为最底下的矿工要蹲着凿,铁镐的力度和角度都和站立时不一样。
萧烬停下来,把蜡烛举低,看着那些最深的凿痕。凿痕的边缘有细密的裂纹,裂纹是从凿痕往岩石深处辐射的——这是长期重复敲击才会留下的痕迹。这些矿工在这里蹲了很久。他们可能就死在这条矿道里,在前朝末帝的铜矿里凿到最后一天,然后矿脉枯竭了,矿道废弃了,他们的名字和骨头一起烂在了地底下。
他把蜡烛换到左手,右手按在岩壁上继续往前走。
矿道在倾斜下降了两三百步后突然变宽,宽到他的烛光只能照亮周围三尺的范围,再远就是完全的黑暗。空气里有水声——不是流动的水,是滴水。水滴从极高的洞顶滴下来,砸在不知什么地方的石头上,发出空洞的回响。回响很久才消失,说明他进入了一个很大的空间。
是地下的溶洞。
矿道贯通了一座天然的溶洞。溶洞的规模比他想象的更大——他试着吹了声口哨,口哨声在黑暗里跑出去很远才带着回音折返,回来的声音已经被拉长变形,像某种陌生人的低语。洞顶垂下来钟乳石,钟乳石上挂着水珠,水珠在烛光里闪着极微弱的反光,像黑暗里密密麻麻的眼睛。
谢明烛的地图上标注了这个溶洞。她的标记是一个大圆圈,圆圈旁边写着:“暗河。沿河走。遇桥不过。”
桥。
萧烬往溶洞深处走了一盏茶的功夫,看到了桥。
不是真正的桥——是一根横跨暗河的铜矿矿柱。前朝的矿工在暗河两岸之间留了一根未开采的富铜矿脉,矿脉横跨河面,顶部被凿平了,形成一座天然的石桥。桥面很窄,只容一人双脚并拢站立,桥面上长了厚厚一层荧光苔藓。苔藓的绿光照亮了桥下的暗河——河水是静止的,但水面上有一层极细的波纹,说明水下有极缓慢的流动。水色漆黑,烛光照不透,但荧光苔藓的绿光映在水面上时能看到水底沉着东西——是铜矿石。拳头大小的富铜矿,散落在河床上,三百年前从矿脉上崩落下来,沉在水底,被暗河的弱酸性水流缓慢腐蚀,表面形成了一层蓝绿色的铜锈。
萧烬站在桥头,把烛火举高。桥对面的黑暗中隐约能看到矿道的继续——一个黑漆漆的洞口,洞口边缘有人工凿过的痕迹。但他也看到了谢明烛地图上写的那三个字——“遇桥不过”。
为什么不过?
他蹲下来,用烛火照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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