从远处看像一层灰蒙蒙的纱。现在烬气散了,皇城的屋檐看起来比任何时候都清楚——但也比任何时候都脆弱。像一具被剥了皮的骨架。
“苍溟在烧碎片。”她说,“不是在拼鼎——是在烧。他把南疆副鼎的碎片当成燃料,用燃烧碎片产生的烬气维持皇城里剩下的烬器。通天塔的观测窗口还亮着,城门口的铜镜还能照烬纹,烬卫还没死光——这些都在烧碎片。”
裴照夜的眉头皱了一下:“碎片烧完了怎么办?”
“烧完了,他就没有烬气了。没有烬气,烬卫会全部瘫痪,城门口的铜镜会变成废铁,通天塔顶的观测窗口会熄灭。到时候他连城门都守不住——不用等贺兰韬来,烬京自己就崩了。”谢明烛的声音很稳,但每个字都像是从牙缝里挤出来的,“所以他要重启烬鼎。不是因为边军——是因为他的时间不多了。”
“多少时间?”
“看碎片还剩多少。南疆副鼎是一口完整的鼎,碎片如果每天烧三成,能烧十天左右。今天是主鼎碎裂后第——”她看向沈知秋。
“第三十七天。”沈知秋停下铲马粪的铁锹,从怀里摸出那支削成斜口的炭条,在木栅栏上划了一道,“臣每天都记。今天是承烬二十四年二月初二,主鼎碎裂第三十七天。南疆副鼎是主鼎碎裂当天碎的,如果苍溟从那时候开始烧碎片,已经烧了三十七天。”
“三十七天。”裴照夜重复了一遍这个数字,“副鼎的碎片够烧不了三十七天。他应该还烧了别的东西。”
“什么?”
“不知道。但我进烬鼎室述职的时候,看到过铜管后面还有一道门。门上没有锁,只有一把横插的铁栓。铁栓上刻着三个字——‘太祖寝’。”
谢明烛没有说话。太祖的寝殿在皇城东角,这是朝廷公开的说法。太祖驾崩后灵柩停在寝殿里,棺椁上封了九道烬矿铸的锁链,据说能保龙体千年不腐。每年焚魂节,皇帝都要先去太祖寝殿磕头,然后才能进烬鼎室。如果裴照夜在烬鼎室里看到了另一道标着“太祖寝”的门——那皇城东角的寝殿里停的是什么?
“那道门你进去过吗?”
“没有。苍溟从不让人进去。述职时他坐在铁椅子上,背对着那道门。有一次铜管震动太大,门里的铁栓响了一声——苍溟的手立刻按在了烬铃上。”裴照夜的手指在空刀鞘鞘口上按了一下,“他怕有人进那道门。”
沈知秋把铁锹靠在墙上,马粪已经填了大半池子,臭气熏得老黄马连打了几个响鼻。他用袖子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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