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裴照夜把空刀鞘从腰间摘下来,拿在手里,“前朝末帝挖了三年,我们不用挖三年。我们只需要撑到边军到城下。”
“边军是来屠城的。”
“边军是来要萧烬的。”裴照夜纠正他,“贺兰韬放话‘交出萧烬不屠城’。这话不是说给苍溟听的——是说给烬京百姓听的。他想让烬京百姓逼朝廷交人。这一招不是攻城,是攻心。”
谢明烛把刀身插回腰间。她走到马厩角落的那口粪池边上,粪池的石板已经盖回去了。她蹲下来,用指尖在石板上画了一个圈,圈里画了一支蜡烛——倒置的烛火。白烛会的标记。画完之后她站起来,对沈知秋说:“把粪池填了。”
“什么?”
“把暗道出口填掉。用马粪和碎石填实,上面再压一层干草。守城营的人就算查到粪池底下,也只能挖到一堆马粪。他们不会往下挖——粪池填实了至少要挖三天。三天够我们做很多事。”
沈知秋看了她一眼,然后点了点头。他走到马厩外面,把老驴平时铲马粪的铁锹拿进来,开始往粪池里铲马粪。马粪很湿,铲起来沉甸甸的,砸在石板上发出沉闷的噗噗声。
谢明烛转身看着裴照夜:“裴指挥使。你在夜枭司的时候,有没有进过烬鼎室?”
裴照夜沉默了几息。他的目光落在腰间那只空刀鞘上,鞘口内侧的刻痕在马厩昏暗的光线里几乎看不见。然后他说:“进过。夜枭司指挥使每月初一要进烬鼎室述职。苍溟坐在主鼎旁边的一把铁椅子上,身后是一整面墙的铜管——铜管从主鼎里引烬气,通到皇城各处的烬器节点。述职的时候铜管会嗡嗡响,像一群苍蝇关在铜罐子里。”
“烬鼎室里除了主鼎还有什么?”
“副鼎。主鼎碎裂之后,苍溟把南疆副鼎的碎片搬进去了。碎片堆在主鼎原来的基座上,上面盖了一层浸过灭烬苔汁的麻布。灭烬苔能封住烬气外泄——碎片虽然碎了,但每一片里都封着饕餮残留下来的微量烬气。苍溟想用这些碎片拼一口新鼎。”
“拼成了吗?”
“不知道。我最后一次进烬鼎室是主鼎碎裂后第三天。那时候碎片还在麻布下面堆着,没有动过的痕迹。”裴照夜顿了顿,“但老驴前天夜里看到烬鼎室方向亮了一整夜的蓝光。烬矿燃烧到极限才会出蓝光——如果碎片没有被动过,不会有蓝光。”
谢明烛转过身,看着皇城方向。隔着太仆寺的院墙,皇城的玄黑屋檐在晨光中若隐若现。主鼎碎裂之前,皇城上空常年笼罩着一层极淡的烬气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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