只有一笔多余的墨迹,像是写完后笔尖在纸上停了一下,洇出一个小小的墨点。
谢明烛把信纸折好,放回铁盒子里。然后她拿起那把刀身,刀身很轻,握柄上缠着吸汗的细麻绳,麻绳上有淡淡的盐渍——是手汗干透后留下的。她握着刀身,刀刃朝下,刀尖朝外,手很稳。
“刀身在我这里。”她转过身,看着站在溪流边上的裴照夜,“刀鞘在你那里。你的刀鞘和他的刀身——是同一把。”
裴照夜从腰间摘下那只空刀鞘,拿在手里看了看。鞘口内侧的刻痕在琉璃灯的光下清晰如新——“别找他”。他把刀鞘翻过来,鞘底有个极小的编号,是夜枭司工匠用钢錾打的。他说:“这把刀的编号是‘夜·丙申·柒’。丙申年铸的第七把。我那年在夜枭司刚升百户,领刀的时候工匠问我鞘口要不要刻字。我说刻。刻了‘别去’——给我父亲。我父亲死后,他的刀鞘被苍溟收走,我用了二十年找到那只刀鞘,又刻了‘别找他’。”
“现在刀身在他那里,刀鞘在你这里。”
“是。”裴照夜把刀鞘举到与眉齐平的位置,鞘口对着谢明烛手里的刀身。刀鞘和刀身隔着三步溪水,在灭烬苔的幽光下映出各自的轮廓。鞘口内径和刀身厚度严丝合缝,一眼就能看出是同一把刀。“这把刀分开了。刀鞘在我手里,刀身在他手里。他没刀鞘,拔刀时刀刃会割伤自己的手腕。我没刀身,出鞘时空鞘砍不了任何人。”
“他想说什么?”
“他想说——这把刀还能合上。”裴照夜把刀鞘放下来,挂回腰间。他沉默了一息,然后说了一句他从南疆回来后从来没说过的话,“大小姐。臣做夜枭司指挥使的时候,从没想过有一天会拿空刀鞘。但臣现在觉得——空刀鞘比满的轻。轻的东西好拿。不累。”
谢明烛涉水走回岸边。她把刀身插进自己腰间蜡牌旁边的束带里,刀身贴着蜡牌,烛火纹和夜枭司的制式刀刃挨在一起。三枚蜡牌轻轻碰撞,发出极细微的声响。
鲁柴站在岔口等他们。他看见谢明烛腰间的刀身,什么都没问,只是把琉璃灯举高了一点,照向中间那条通道:“往前走两盏茶的功夫就到出口。出口在太仆寺马厩的粪池底下,上面压着一块石板。大小姐出去之前先敲三下石板——两短一长。马厩里有人接应。”
“谁在马厩里?”
“沈知秋。他每次从太仆寺出来都在粪池边上蹲着,替运草料的老卒铡草。那个老卒是白烛会的人,眼睛不好使,耳朵好使。”鲁柴咧了一下嘴,“老卒
本章未完,请点击下一页继续阅读!