宋闻渊挥了挥手,示意他可以走了。
陆怀瑾转身,沿着碎石小径走出篱门,下了山。
一路上,他反复咀嚼着宋闻渊临别那番话,心中渐渐有了几分计较。
木秀于林,风必摧之。
这是警告。
秀木若只知避风,终究难成栋梁。
这是点拨。
山长的意思很清楚——他可以庇护他,但不会庇护太多。
风已经来了,躲是躲不过的,唯有迎上去。
陆怀瑾回到学舍时,日头已经升高。
他刚走到院门口,便看见陆子衿蹲在门槛上,嘴里叼着一根草茎,正百无聊赖地晃着腿。
看见他回来,陆子衿眼睛一亮,腾地站起来。
“陆兄!你可算回来了!”
陆怀瑾看了他一眼:“怎么了?”
陆子衿左右看了看,压低声音道:“进来再说。”
两人进了屋,陆子衿反手把门关上,还特意从里面插上门闩。
陆怀瑾在桌边坐下,倒了杯水,慢慢喝着。
陆子衿凑过来,神秘兮兮地开口:“陆兄,出大事了。”
“什么事?”
“昨夜里,韩督学秘密见了一个人。”陆子衿道,“是从京城来的。”
陆怀瑾放下杯子,抬眼看他。
陆子衿继续道:“我昨夜睡得晚,半夜起来解手,路过韩督学的院子时,看见里面有灯。
我好奇,就凑近听了两句。“
“你听见什么了?”陆怀瑾问。
“也没听清太多。”陆子衿挠了挠头,“就听见韩督学叫那人’贵使‘,语气很恭敬。
那人说了几句什么’京城的意思‘、’上面很关注‘之类的话,然后就走了。“
陆怀瑾沉默片刻,问道:“那人长什么样?”
“没看清。”陆子衿摇头,“天太黑,那人披着斗篷,帽檐压得很低。
但我敢肯定,韩督学对那人很客气,绝不是寻常人物。“
陆怀瑾点点头,没有再问。
陆子衿却越说越激动:“陆兄,这还不算完!
今早我出门时,听见几个同窗在议论,说你的策论思想’离经叛道‘,有颠覆朝纲之嫌!“
“哦?”陆怀瑾眉头微皱,“谁说的?”
“不知道是谁先传出来的。”陆子衿道,“但传得很快,今早整个书院都知道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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