就去安排。”驿丞匆匆放下粥碗,转身朝后院喊,“老张!老张!套车!用那匹青骢马,还有那辆跑长途的厢车!快!”
陆怀瑾站在前堂,没动。
他能感觉到自己的心跳,一下,一下,重得砸在胸腔上。
手心里全是冷汗,黏腻腻的。
不能慌。
他对自己说。越是这种时候,越不能慌。
云浅浅还在等他。
她既然能撑到现在,就一定能再撑一阵子。
大夫说郁结于心,外感风寒——那就是有得治。
只要药跟上,人守住了,就还有希望。
可那句“性命之忧”像根刺,扎在脑子里,拔不出来。
他想起离开临安那天,她站在门口,手里捏着那个香囊,嘴唇动了动,最后只说了句“保重”。
想起她信里微颤的笔画,想起“勿念”两个字下面晕开的小墨点——是泪,还是咳出来的血?
“公子,车备好了。”驿卒在门口喊。
陆怀瑾收起思绪,拿起包袱走出去。
一辆黑漆厢车停在院子里,拉车的青骢马正不耐烦地刨着蹄子。
车夫是个精瘦的中年汉子,正在检查缰绳和车轮。
“走官道,能多快就多快。”陆怀瑾上了车,掀开车帘对车夫说,“午时前必须出城,天黑前要赶到清河驿。”
车夫点点头,扬起鞭子。
马车驶出驿站,沿着长街往城门方向去。
街上行人渐渐多起来,挑担的、推车的、赶着驴子送货的,把路堵得有些拥挤。
车夫不得不放慢速度,小心地在人群里穿行。
陆怀瑾坐在车里,手指无意识地摩挲着包袱的布料。
他闭上眼睛,试图让呼吸平稳下来。
不能慌。不能自乱阵脚。
他开始在脑子里梳理。
云浅浅病倒,二房一定会趁机发难。
那些宗亲长辈,本来就盯着云家的产业,现在主心骨倒了,他们不扑上来撕咬才怪。
还有四海商盟,孟家。这个时候,他们会不会动手?
如果他是孟广源,会怎么做?
陆怀瑾睁开眼睛。
如果他是孟广源,他一定会动手。
而且会下死手。
趁你病,要你命——这才是生意场上的规矩。
那么,孟家会怎么做?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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