家老供应商稳定供货。按目前消耗,至多……半月。若加紧赶工,或许能再撑几日。秋蚕要到九月才开始收,眼下正是青黄不接的时候。市面上流通的生丝,如刚才所言,大半已被四海商盟或其关联商号控制,价格飞涨,且有价无市,咱们根本抢不到货。”
半月。陆怀瑾沉默了片刻。时间很紧。
他手指无意识地在桌面上敲了敲,那是他思考时的小动作。
“刘叔,”他开口,声音平稳,听不出焦急,“第一,停止向原来的供应商,包括那个湖州张记,继续追讨货物或协商提价。他们现在提的条件,摆明了是拖延和试探,不必理会。”
刘全一愣:“姑爷,那咱们的原料……”
“第二,”陆怀瑾打断他,继续道,“你安排绝对可靠、嘴紧的人,悄悄去联系临安周边,那些自家养蚕、缫丝,产量不大,还未被四海商盟完全控制或签死契约的小蚕户、小作坊。”
“联系他们做什么?”刘全不解。
“找他们,签订预售契约。”陆怀瑾道,“预购他们明年秋蚕的全部生丝。价格,可以比现行市价……不,比他们现在能卖出的最高价,再溢价一成。”
“溢价一成?预售明年的货?”刘全眼睛瞪大了,下意识摇头,“姑爷,这……这不合行规啊!哪有今年就把明年秋蚕的货定下的?蚕户们怕也不敢答应,万一明年他们自己留丝有用呢?而且这风险也太大了,万一明年咱们……”
“听我说完。”陆怀瑾抬手,止住他的话头,“契约里写清楚。我们预付少量定金,比如货款的一成。契约生效后,若是我们云记单方面毁约,不要这批货了,这定金,分文不取,白送给他们。”
刘全皱眉,这已经是优厚到反常的条件了。
“但若他们收了定金,明年秋蚕下来后,却把生丝卖给出价更高的别人,或者找借口不履约,”陆怀瑾顿了顿,看着刘全的眼睛,一字一句道,“那么,他们需双倍返还定金。契约上,让他们按手印,找中人见证。”
刘全张着嘴,半天没合拢。
他做了几十年生意,见过赊账的,见过预付货款的,但这种“倒贴式”的预售,还附带高额违约惩罚条款的,真是头一回听说。
这……这简直是拿着银子往水里扔,还逼着对方立字据保证不捞?
“姑爷,这……这咱们岂不是亏大了?那些小蚕户,就算答应,怕也是存了心思,到时候真有人出高价,他们宁可赔那点定金……”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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