浅的亲笔。
字迹是她惯有的清隽,但这一封,写得略有些急,笔画收尾处偶尔有不易察觉的微颤。
信的内容分了三段。
第一段,她写:“二叔云伯文,近半月来,频繁与一个叫孟广源的商贾在外密会,地点多在城南‘听雨轩’茶楼,每次皆摒退左右,所谈不详。孟广源此人,查过,是四海商盟在临安地面上几个重要掌柜之一,专管生丝、棉布收购。”
第二段:“家中绸缎庄最大的生丝供货商,湖州张记,日前突然传话,说今年秋蚕歉收,货源极度紧张,要求将生丝供货价在原有契约基础上,上浮三成,并且……需预收全部货款,否则断供。时间卡得极紧,就在下月初一。”
第三段:“临安县衙新上任的主簿陈文彬,近日多次借巡查商户之名,到访云记总号及城中几处铺面,名为关切商况,实则盘问极细,尤其对往来账目、库存货物数量颇为留意。此人到任未满一月,行事却已显露出针对之意。”
信的末尾,云浅浅只写了一句:“家中尚安,勿念。你专心备考。”
墨迹在此处收住,停顿了片刻,才又添上落款和日期。
陆怀瑾将信看了两遍,折好,放回信封。
他脸上没什么表情,只有眼底深处,掠过一丝极冷的光。
家中尚安?字是这么写的。
可那微颤的笔画,那刻意用“尚安”二字压住的急促,还有那三件桩桩件件都指向同一个方向的事情……云家这艘船,已经被几股暗流悄悄包围,正在一点点被挤压进危险的浅滩。
二房与孟家密会。
四海商盟囤积生丝,掐断供应链。
县衙新来的主簿开始“关注”。
孟广源……孟明轩……四海商盟。
驿站里那孟家豪奴的嚣张,衙役们卑躬屈膝的听命,杂役们低声议论的“商比官硬”,昨日文会上孟明轩那看似从容实则步步紧逼的质问,还有驿馆角落里那两个吏卒压低声音的议论……碎片般的景象,此刻被这封来自临安的信串联起来,迅速拼凑出一副清晰而冰冷的图景。
这不是孤立的挑衅或偶然的商业竞争。这是一张正在收紧的网。
陆怀瑾抬起头,看向一直屏息等候的刘全。
“刘叔,我们省城分号的库房里,现存的生丝,按目前裁缝们的用量,还能维持正常生产多久?”
刘全立刻答道:“回姑爷,库中存丝本就不多,主要靠临安总号定期调拨和几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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