里翻出来。
时间不等人。
暮色四合,铺子里点起了灯笼。
陆怀瑾走在回驿站的路上,步子比来时慢了些。
云浅浅的信,刘全的汇报,还有脑海里那些纷杂的线索,在他心里反复翻腾。
四海商盟,孟家,二房,县衙……一张精心编织的网。
断供生丝是第一步,逼迫云家低头,或者制造经营困境。
陈主簿的“关切”是第二步,寻找或制造云家商号的把柄,为后续的官面动作铺垫。
而他这个云家赘婿,昨日在文会上驳了孟明轩的面子,怕是也早早被人盯上了。
压力从四面八方涌来,目标明确,就是要掐断云家的根基。
他想起云浅浅信末那句“家中尚安,勿念”,眼前仿佛看到那女子独自坐在灯下,蹙着眉写下这封信,笔迹用力到几乎划破纸背,却偏要在最后装作无事。
陆怀瑾停下脚步,抬头看了看灰蒙蒙的天空。
得做点什么。不能只是被动应对。
省城的局势,比临安更复杂,也更直接。
孟家的触角就在这里,文会上的孟明轩只是明面上的棋子。
他需要更多信息,需要找到这网的缝隙,或者……找到一根能反过来缠住织网之人的线头。
巡按御史南下……
四海商盟囤货……
陈主簿……
孟广源……
还有,那个叫孟广源的商贾,他和孟明轩,是什么关系?
仅仅同姓,还是本就是一家?
思绪纷乱如麻,但又隐隐有一根线在牵引。
他回到驿站时,天色已经全黑了。
李墨房间亮着灯,能听到里面低低的诵读声。
陆怀瑾没有去找李墨,径直回了自己房间,闩好门。
他没有立刻点灯,而是在黑暗里静静地站了一会儿,让眼睛适应昏暗,也让翻腾的心绪慢慢沉淀下来。
半晌,他摸黑走到桌边,取出火折子,点亮了油灯。
豆大的火苗跳动起来,驱散一室黑暗,也将他的影子投在墙壁上,微微晃动。
他从怀中再次取出云浅浅的信,就着灯光,又看了一遍。
然后,他将信纸凑近灯焰。
火苗舔上纸边,迅速卷曲、焦黑、化为灰烬。
橘红色的光映亮他平静的侧脸。
信烧完了,只剩下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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