宋明德此刻已是焦头烂额,见她上前,心头又是一紧,勉强道:“云……云姑娘,有何事?”
云浅浅直起身,从袖中取出一份装订整齐、厚厚一叠的文书,双手呈上。
“此乃宋家布庄近年来,在布料以次充好、恶意压价、贿赂税吏、欺行霸市等方面的违法行径详录,附有账目副本、相关人员证词。宋承业既已被收押,民女恳请知府大人,依法查封宋家布庄及其关联产业,追缴其非法所得,赔偿云家历年因此遭受之损失。诉状与证据在此,请大人过目。”
她的语调平稳,没有哭诉,没有激动,只是陈述事实,提出请求。
但那份平静之下,是多年的隐忍和等待,今日终于得以摊开在阳光下的决绝。
宋明德看着那份厚厚的诉状,感觉比刚才那枷锁还要沉重。
他下意识地又想去看韩学政,却硬生生忍住了。
众目睽睽,铁案在前,他已无路可退。
他接过诉状,入手微沉。
只粗略翻看首页那触目惊心的条目和鲜红的手印,便知道分量。
“……准。”宋明德从牙缝里挤出一个字,拿起知府大印,重重盖在早已准备好的查抄令上,“即刻差人,会同云家,查抄宋家布庄及相关产业!不得有误!”
“是!”又有衙役领命而去。
云浅浅再次行礼:“多谢大人秉公执法。”她转身,走回陆怀瑾身边,站定。
手指在袖中,轻轻松开,掌心一片湿凉。
风波似乎平息了。
人群开始缓慢散去,议论声渐渐飘远。
有人摇头叹息,有人面露快意,更多的人,则是用复杂的眼神,最后看了一眼场地中央那对年轻男女,然后融入市井的嘈杂中。
韩学政站起身,整了整衣袍。
他对宋明德微微颔首,宋明德此刻已是疲惫不堪,只胡乱回了一礼,便带着满心烦乱,转身回了府衙内堂。
韩学政却没有立刻离开。他走到陆怀瑾面前,停下。
陆怀瑾拱手:“学生见过学政大人。”
韩学政看着他,目光沉静,许久,才低声道:“你今日所为,痛快是痛快,证据也确实扎实。”
他顿了顿,声音压得更低,仅容两人听清:
“但也彻底撕破了脸,得罪死了宋家,以及……宋家背后那一系人。你如今是案首,目标太大。乡试在即,好自为之。有些麻烦,不是才学高,就能避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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