挟制侵夺人田宅者,杖八十,田宅归主。’《刑律·诉讼》篇载:‘诬告人者,加所诬罪二等;致死者,反坐以死。’宋员外今日当众诬告学生科场舞弊,企图毁人功名前程,按律当如何?其多年巧取豪夺、侵吞他人产业,又当如何?”
他的声音清朗,字字句句,敲打在每个人的心上,也敲打在宋明德的官威之上。
宋明德额角的冷汗,终于汇成汗珠,沿着鬓角滑了下来。
他看了一眼韩学政,韩学政面无表情,只是看着他。
他又看了看周围黑压压的人群,那些目光,有好奇,有愤怒,有审视,有等待。
无数道目光,如同无数根针,扎得他如坐针毡。
他深吸一口气,仿佛用尽了全身力气,猛地一拍桌案,发出“啪”的一声脆响。
“来人!”他喝道,声音却不如往日洪亮,反而有些干涩,“铁证如山!将嫌犯宋承业、韩立,当场锁拿,收押府衙大牢,听候审理!查封宋承业名下相关产业,所有涉案证据,一并封存!”
“是!”早已侍立一旁的捕头和衙役轰然应诺。
四名如狼似虎的衙役立刻上前,铁链哗啦作响。
韩立早已瘫软,被直接拖了起来。
宋承业却像是突然被惊醒,剧烈挣扎起来。
“放开!你们敢!我是秀才!我有功名在身!宋明德!你不能……”他狂乱地叫喊着,眼睛赤红,死死瞪向陆怀瑾,那眼神里的怨毒,几乎要化为实质的刀子,将陆怀瑾千刀万剐。
陆怀瑾平静地回视着他,脸上没有任何得意或愤怒,只有一片冷澈的平静。
衙役制住他的挣扎,冰冷沉重的枷锁“咔哒”一声扣在他的颈间和手腕上。
那挣扎的声音戛然而止,只剩下粗重的喘息和铁链拖地的刺耳声响。
两名衙役押着失魂落魄的韩立,另外两名拖着如同困兽般眼神怨毒却再难动弹的宋承业,分开人群,向府衙侧门走去。
围观人群自动让开一条路,鸦雀无声,直到他们身影消失在门后,那压抑的寂静才被打破,化为一片低沉复杂的议论。
就在这时,云浅浅动了。
她向前几步,走到场地中央,在宋明德和韩学政面前,敛衽,端端正正行了一个大礼。
动作标准,无可挑剔。
“民女云浅浅,临安云家商号掌事,拜见知府大人,学政大人。”她的声音依旧清冷,但比往日多了一丝不易察觉的坚定。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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