有些茫然。
“临安府内,一匹上等苏绸,价银约十两。”陆怀瑾替他回答,语气依旧平淡,“此绸产自江南苏杭,需蚕农饲蚕采桑,织工缫丝织造,再由商队收购,沿运河船运数百里,过关卡,纳厘税,最终运抵临安,存放于绸缎庄,由伙计陈列售卖。周兄方能在铺中挑选购买,裁制衣衫。”
他顿了顿,看着周通因窘迫而越发涨红的脸。
“若无商人。”陆怀瑾问,“周兄是打算亲赴江南织造局门口排队求购?还是让那织工放下手中织机,千里迢迢,专程为周兄送此一匹绸缎来临安?”
话音落下,周围响起几声压抑的、短促的抽气声,随即是更加刻意的沉默。
一些人看向周通身上那件光鲜的绸衫,眼神变得有些微妙。
这个例子太具体,太贴近,也太让人难堪。
它瞬间将高高在上的“义利之辨”,拉到了一件衣裳、一次买卖的层面。
周通张口结舌,手指指着陆怀瑾,“你……你……”了半天,却说不出一句完整的反驳。
他感觉自己那件引以为傲的苏绸长衫,此刻像是带着刺,扎得他浑身不自在。
陆怀瑾不再看他,目光重新扫视全场,声音沉稳有力:
“律法可惩囤积居奇之奸商,正如律法可惩贪赃枉法之污吏、欺压佃户之劣绅。因个别人之恶行,而否定一整个行业存在之理,岂非因噎废食?”
“士人之中,亦有蝇营狗苟、尸位素餐之辈。农人之中,亦有懒汉惰夫。工匠之中,亦有偷工减料之徒。若按此论,是否士农工亦当一并贬斥,无人可免?”
“分工有异,各司其职,相互依存,方成社稷。强行分出高下尊卑,视为泾渭分明、不可逾越,不过是……”
他略作停顿,吐出两个字:
“偏见。”
掷地有声。
厅堂内鸦雀无声。
许多学子脸色变幻不定。
有人若有所思,眉头紧锁;有人面露不忿,却一时寻不到有力的言辞反驳;更多的人,则是被这套简单直接、近乎“粗鄙”的逻辑冲击得有些发懵。
他们习惯了引经据典,习惯了谈论圣贤微言大义,习惯了在抽象的道德层面进行辩论。
陆怀瑾却把一切都拉到了地面,拉到了每个人都能感知的、具体的生活中。
这种辩驳方式,他们不熟悉,甚至有些不屑,却又……难以应对。
顾清源眼中那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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