是本朝的水利工程记录,重点标注了几处年年出问题的堤坝和河道。
第三摞是漕运相关的政令和案例,尤其是近几年朝廷对漕运的几次调整,以及地方上执行时出现的种种弊端。
还有一摞是他自己出的题。
不是经义题,是实务题。
他把邸报上看到的那些真实案例改头换面,变成一道道策问题,然后自己作答,答完再对照邸报上朝廷的实际处理方式,看自己的思路有没有偏差。
这套方法,放在现代叫“案例分析”,放在大夏朝,叫“经世致用”。
陆怀瑾坐在书案前,拿起最上面的那份文稿,开始逐条梳理。
不是重新看,而是默背,把关键的数字、人名、年份在脑子里过一遍,确保上了考场能信手拈来。
他背得很慢,每一段都会停顿片刻,在心里默诵两遍,确认无误后才翻到下一页。
时间一点一点过去。
窗外的天色从明亮变成昏黄,又从昏黄变成灰蓝。
院子里偶尔传来丫鬟们走动的脚步声,和远处厨房那边隐约的锅铲声。
陆怀瑾正翻到漕运那一页时,门被推开了。
他头也没抬,以为是送饭的小厮。
但来人没有说话,也没有放碗碟的动静,只是站在门口,沉默着。
陆怀瑾抬起头。
是云浅浅。
她穿着家常的衣裳,头发松松挽着,没有戴任何钗环首饰,显得比平时柔和几分。
但脸上的表情依然是那副冷淡模样,看不出喜怒。
“娘子。”陆怀瑾放下文稿,“有事?”
云浅浅没有立刻回答。
她走进来,目光在书案上扫了一圈,落在那些堆得老高的文稿上,眉头微微动了动,似乎想说什么,又咽了回去。
“小竹、福伯,你们在外面候着。”她头也不回地吩咐。
身后传来两声应答,然后是轻轻的脚步声远去。
门被从外面带上了。
陆怀瑾有些意外。
云浅浅平时很少这样屏退下人单独跟他说话,即便有事要谈,也多是当着福伯或小竹的面。
她这么做,说明接下来的话不想让第三个人听见。
他放下手中的笔,正襟危坐,等着她开口。
云浅浅走到书案前,站定。
她没有坐下,而是居高临下地看着陆怀瑾,沉默了好一会儿。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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