寥寥几个挑夫、船家缩在渡口草棚之下,神色惶恐,低声窃语,眉宇间尽是不安。空气中除了江水的腥冷,还弥漫着一股若有若无的肃杀之气,隐隐透着山雨欲来的压抑。
陈近啸久经江湖,阅历颇丰,瞬间便察觉周遭异样。寻常渡口虽显清冷,却无这般暗藏杀机的氛围。他双目微凝,周身气息瞬间收敛,看似随意伫立,实则早已暗运内力,周身经脉紧绷,感官尽数铺开,警惕着四面八方的动静。他心中暗忖,距闽城不过十里水路,本该一路顺畅,却偏偏在临近目的地的渡口生出诡异沉寂,多半是有人刻意设伏,拦途截堵。
他心中愈发急切,归心似箭,只盼即刻渡江入城,见到失联多日的兄长。可越是临近终点,越不能莽撞轻敌。兄长密信中曾特意叮嘱,闽地黑道势力错综复杂,尤以盘踞闽江渡口的黑鲨帮最为猖獗。此帮常年把控闽江所有水陆渡口,手下帮众数百人,个个凶悍好斗,行事狠辣,专以劫掠商旅、截杀江湖义士为生,且与官府捕快暗通款曲,消息灵通,势力根深蒂固。
黑鲨帮素来仇视天地会,但凡发现天乾会义士踪迹,必然倾力截杀,以此向清廷邀功请赏。陈近啸一路疾驰,行踪难免露出些许痕迹,想来便是被黑鲨帮眼线察觉,故而在此设伏,等候自己自投罗网。
知晓前路有伏,陈近啸心中毫无惧意,反倒生出一股凛然锐气。他半生行侠,蹈锋饮血,历经无数凶险,早已将生死置之度外。唯一牵挂,便是城中安危未卜的兄长。他只怕缠斗耗时,耽误入城汇合的时机,连累兄长陷入绝境。
“阁下千里奔波,风尘仆仆,一路奔袭闽地,想必是急着入城寻人吧?”
一道阴冷沙哑的嗓音骤然划破渡口的沉寂,带着戏谑与狠戾,突兀响起。声音未落,渡口两侧的芦苇丛、草棚之后,瞬间涌出数十道黑衣人影,动作迅捷,排布整齐,显然是早有预谋、久经厮杀的帮众。
这些人尽数身着黑色短打,衣襟袖口绣着细小的黑色鲨纹,腰间佩着锋利的短刃、铁鞭,个个面色凶悍,眼神阴鸷,周身萦绕着浓郁的匪气与杀气。数十人迅速合围,将渡口石阶彻底封死,断绝了陈近啸渡江的所有去路,阵型严密,进退有序,尽显帮派精锐的实力。
人群正中,缓步走出一名魁梧壮汉。此人身高七尺有余,肩宽背厚,肌肤黝黑粗糙,满脸横肉,一双三角眼凶光毕露,腰间悬着一柄厚重的鬼头刀,刀身暗沉,血迹斑驳,透着森森戾气。他便是黑鲨帮渡口堂主,人称“黑煞鲨”的周奎,一手硬桥硬马的横练功夫炉火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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