城百姓早已畏官如虎,稍有不慎便是灭顶之灾。
陈近啸脚步一顿,不慌不忙,缓缓抬头,眼神依旧麻木平淡,无惊无惧,亦无半分躲闪。
巡卒上下打量他一番,见他衣衫破旧、手掌厚茧、面有风尘,身形虽挺拔,却刻意佝偻压低,毫无武者气度,全然是市井苦力模样。
“何人?何方人士?在此做甚?”巡卒厉声盘问,枪尖微微抬起,抵在他身前寸许之处,寒气逼人。
陈近啸嗓音沙哑粗粝,是连日刻意压磨出来的市井声线,毫无清朗锐气:“乡下流民,在码头搬粮为生,天色晚了,回棚歇息。”
“可有路引?”
“流民无引,半月前入城讨活,一直在码头做工,诸位官爷日日巡查,皆是见过的。”他应答从容,语速平缓,不疾不徐,无半分慌乱破绽。
这话半真半假。他确是半月前蛰伏码头,日日劳作,日日在巡卒视线之下走动,寻常兵卒早已对这张麻木的面孔眼熟,只会当是寻常苦力,绝不会多加提防。
两名巡卒对视一眼,眼中警惕稍减。连日高压巡查,人人紧绷,对陌生面孔极致严苛,对日日可见的底层苦力,早已麻木懈怠。
其中一人不耐烦地挥了挥手:“速速离去,夜间禁街,少在外游荡,撞见巡察大人,定拿你问罪!”
“是,小人晓得。”
陈近啸微微躬身行礼,姿态谦卑恭顺,随后缓缓挪步,继续前行,全程气息平稳,心跳匀净,无半分异动。
待走过巡卒视线范围,他依旧未曾提速,依旧保持麻木姿态,不急不躁,稳步走向码头最内侧的官船停泊区。
寻常民船、私船早已尽数被水师管控,严禁夜间通航,唯有朝廷漕运粮船,持有官凭,可昼夜通行,也是如今唯一能冲出京畿水域的船只。
而在所有粮船之中,唯有一艘“顺安号”,是他半月探查、层层筛选之后,唯一的脱身之机。
顺安号,漕运官船,载重千石,常年往来京畿与江淮之间,承运官粮,船身老旧斑驳,毫无醒目之处,最是寻常不过。可这艘船的船主周老舵,却是当年受过陈近仇救命大恩的江湖义士。
三年前,周老舵一家在运河遭遇水匪,妻儿被掳,船货尽失,濒临绝境,恰逢陈近仇南巡漕务,出手剿灭水匪,救回其家人,分文未取,只嘱他守好漕路,善待行旅。这份恩情,周老舵刻入骨髓,日夜感念。
侯府事发之后,周老舵明知包庇陈氏余党是诛九族的大罪,却依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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