何封禁,也不可能断绝王朝命脉,故而水师虽层层巡查、严加盘诘,却终究留了缝隙。相较于陆路的赶尽杀绝,水路稽查重形式、轻深究,重身份凭证、轻市井苦力,最适合潜踪遁走。
但这缝隙,窄如刀刃,险如深渊。
天启七年的漕河,早已不复往年太平。沿岸百里设卡,水面快船巡弋,船头架弩、舷侧列兵,昼夜不息。水上稽查官皆是枢密院直属亲信,手段狠戾,但凡察觉半点异样,不问缘由,直接放箭沉船,水中之人尽数诛杀,尸身随波漂流,无人收敛。
半月潜伏,陈近啸看遍了无数亡命之人的结局。
有江湖武人试图泛舟潜逃,被水师快船追上,乱箭穿身,沉尸河底;有商户旅人夹带私逃,连船带人一并扣下,男丁斩杀,女眷入奴籍;有陈氏旧部零星突围,尽数在漕河关卡暴露,血染碧水,无一生还。
一幕幕血色景象,看在眼中,刻在心底,却未曾让他有半分退意,反倒愈发坚定了脱身之志。
越是凶险,越说明这条路是唯一生路;越是多人折戟,越说明无人会料定,还有人敢逆势从漕河潜离帝京。
暮色渐沉,天光彻底暗下,码头灯火次第亮起,昏黄摇曳,映着粼粼河水,也映着巡卒来回游走的冰冷身影。
陈近啸缓缓抬眼,目光越过层层堆叠的粮船,望向漕河尽头那片茫茫夜色。他掌心微蜷,袖中藏着一枚小小的白玉佩,玉佩温润光洁,边角略有磨损,是幼时堂兄陈近仇亲手赠予他的物件,也是他如今唯一的念想与支撑。
他在心中默道:堂兄,你身陷囹圄,受尽冤屈,我必全身离京,联络南北旧部,搜集权臣构陷罪证,洗你一身污名,复你忠烈之名。但凡陈氏尚有一人存活,便绝不会让你蒙冤永世。
心绪起落不过一瞬,他便尽数压下。悲情无用,焦躁必死,潜行之道,首在静心,次在忘形。
他微微低头,抬手拂去肩头飞絮,继续保持佝偻姿态,混在一众收工的苦力之中,缓慢朝着码头深处挪动。脚步拖沓,神色木讷,眼神涣散,完全是底层劳工疲惫麻木之态,没有半分武者的清亮锐利。
沿路巡卒往来不绝,甲叶摩擦的脆响、皮靴踏过石板的沉响、呵斥路人的厉喝,交织成一片紧绷的肃杀之音。
“站住!抬头!”
一声厉喝骤然响起,两名持枪巡卒拦住前路,目光锐利如刀,扫过陈近啸周身。
周遭苦力瞬间噤声,纷纷低头避让,不敢与官兵对视。半月清洗之下,京
本章未完,请点击下一页继续阅读!