易放弃。”
“红岸的衰落,并非一蹴而就,而是一个缓慢的、不可避免的过程。”叶文洁的声音带着历史的尘埃,平静地叙述着,“80年代初,基地还进行过一次耗资不菲的大规模技术改造和系统升级。重点是发射系统的自动化和监听计算机系统的更新。发射实现了高度自动化编程控制,监听部则引入了两台当时国内能搞到的最顶尖的IBM中型机,数据处理和频谱分析能力有了飞跃,可以同时扫描和分析四万个频道。然而,技术进步并未带来新的希望信号,反而更清晰地确认了宇宙的‘寂静’。”
她的语气透出一种清醒的无奈:“随着国门渐渐打开,国际交流增多,全球SETI项目的进展和困境也被更广泛地了解。人们愈发清晰地认识到,外星探索的难度是何等巨大,成功的概率是何等渺茫。上级部门,乃至整个社会氛围,对这类‘投入是无底洞、产出却不确定’的宏大基础科研项目,逐渐失去了耐心和兴趣。实用主义开始占据上风。”
叶文洁回忆着红岸的落幕,语气平缓:“最直观的变化,就是保密等级一降再降。曾经的森严戒备和与世隔绝,被视为不必要的浪费和不合时宜。警卫部队从一个满编的连,逐渐缩减到只剩一个五人保卫组。大规模技术升级后不久,红岸虽然仍名义上隶属二炮(战略导弹部队)的编制序列,但科研主导权实际上移交给了中科院下属的天文研究所。为了生存,基地不得不承担大量与外星探索并无直接关系的国防和民用科研项目,从电离层探测到卫星信号接收,什么都做。”
“我听沙瑞山提起过,”汪淼带着敬意看向叶文洁,“您许多杰出的太阳物理学和射电天文学成果,正是在那个时期,在红岸完成的。”
“是的,”叶文洁平静地承认,“红岸巨大的天线系统和升级后的接收设备,起初承担了一些常规的射电天文观测任务,那时它确实是国内口径最大、灵敏度最高的射电望远镜之一。后来,随着云南、新疆等地更专业、更先进的射电天文基地陆续建成,红岸在纯天文观测上的优势不再。它的研究重心,彻底转向了对太阳电磁活动、太阳耀斑和日冕物质抛射的观测与分析。为此,基地还加装了一台高精度的太阳光学望远镜。我们团队建立的几个太阳活动电磁辐射模型,在当时国际上该细分领域也处于比较领先的位置,并且转化出了一些空间天气预测、短波通信干扰预警等具有实际应用价值的成果。可以说,正是有了这些‘接地气’的应用成果,红岸的巨额前期投资,才在某种程度上,在账面上看到了微弱的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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