1997年11月3日,上午十点,省城一栋写字楼的地下停车场。
周明远站在一根水泥柱子旁边,手里夹着一支烟,没点。深灰色羊毛大衣,眼镜片在停车场的白炽灯下反着光。四十出头,面容斯文,声音不高。
一辆黑色奥迪从坡道上开下来,副驾驶的门开了,一个四十来岁的男人钻出来,穿灰色西装,额头有汗。姓马,申银万国营业部的中层经理。
"你是建远集团的人?"
"是。"周明远推了推眼镜,"有人跟你打过招呼了。"
"是,有人打了招呼。"马经理咽了口唾沫,"这种事风险很大,要是被发现,我饭碗就砸了。"
"三万块。"周明远掏出一个牛皮纸信封,"够你三年工资。"
马经理盯着信封看了两秒,伸手接过,塞进内袋。他掏出一张折叠的纸:"炜杰的账户,保证金比例百分之七十八。持仓市值三千一百六十八万港币。恒指再跌百分之十五,跌到七千四百五十点,他就得被平仓。"
周明远接过纸,又掏出一个信封递过去:"三万。出了这个停车场,我不认识你,你不认识我。"
马经理把信封塞进内袋,快步走向奥迪,消失在坡道尽头。
周明远把烟点上,拨了一个号码。
"老白,是我。见面谈,老地方。"
十一点,外滩一栋老旧写字楼的顶层。
老白六十出头,在上海和香港两地跑了三十年,专做灰色配资。有渠道、有人脉、有胆气,唯一没有的是本金。
"你要做空港股期指?"老白皱起眉头,"这个节点不好做。八月那场汇率保卫战,特区政府动用了三百多亿美元。你现在进去做空,等于往枪口上撞。"
"我不碰汇率。我只做空期指。"
"一回事。金管局护市,期指必然被拉。"
"所以我找你。"周明远从公文包里掏出一沓现金和一张银行本票推过去,"八十万。你做通道,找几个空壳账户分散下单。目标只有一个——把恒指从八千七百七十五点,打到七千五百点以下。"
老白看着那摞钱,没有伸手:"冒昧问一句。你要跟谁过不去,非得用这种伤敌一千自损八百的法子?"
"炜杰。他在申银万国大户室重仓港股。保证金比例百分之七十八。恒指跌百分之十五,他就爆仓。"
老白笑了:"原来是要逼仓。"
"不是要他亏钱。是要他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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