1997年10月29日,上午九点,省城火车站西侧地块。
赵强蹲在工地围挡后面,手里握着一台崭新的索尼摄像机,镜头对准了路口。秋风吹得围挡上的绿色帆布猎猎作响,身后站着两个从县城跟过来的老工人,都憋着不出声。
"强哥,他们来了。"
赵强把眼睛贴上取景器。画面里,五个穿花衬衫的男人走过来,领头的是个光头,脖子上挂着金链子,走路一晃一晃。
周铁。这半个月来,他每隔两三天就来一次,带着人往工地门口一坐,不让渣土车进出。赵强之前带人硬顶过两次,对方横,人多,每次只能不了了之。
但今天不一样。
光头走到路口,掏出烟点上,朝地上吐了口唾沫:"老规矩,把那几个老住户叫过来。"
一个花衬衫转身走开,几分钟后带了三个老头老太过来。都是火车站地块附近的老住户,拆迁时跟开发商有过矛盾,后来被人收买了。
"一人五百,坐够四个小时。"光头掏出一沓钞票,当着众人的面数钱,一张一张拍在老住户手里,"有人问就说施工队扰民,别的话不要多说。"
赵强的手指有些发抖,不是害怕,是激动。
摄像机清清楚楚录下了这一切——数钱的动作,钞票的颜色,"一人五百"那句话录得一字不差。
"强哥,够了吧?"
"再等等。"赵强把镜头推近,对准光头给最后一个老太太塞钱的特写,"多录一分钟,就多一分把握。"
十五分钟后,光头带着人撤了。赵强关掉摄像机,取出录像带贴身收好。
"走,去找婉清。"
下午两点,省城晚报社。
陈婉清坐在会客室里,对面是四十来岁的男记者,姓刘,头发有点乱,眼神很亮。刘记者把录像带插进回放机,看完一遍,又倒回去看了一遍。
"录像带能借我们一天吗?"
"可以。"陈婉清拿出一个牛皮纸信封,"之前三次堵路的日期和时间,都有记录。十五天停工损失,八万七千块。"
刘记者接过信封:"你们是什么人?"
"做正经生意的。火车站地块旧城改造,中标单位是我们。有人雇人堵路。"
"认识堵路的人?"
"认识光头,叫周铁,有案底。"陈婉清掏出一张照片推过去,"但周铁背后还有人。具体是谁,我们正在查。"
刘记者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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