来,落在炜杰的侧脸上:“婉清告诉你的?”
“不是。我猜的。”炜杰没有抬头,笔尖悬在纸面上方一厘米,墨水洇出一个越来越大的黑点,“你三天前就该来了。你没来,只有两种可能:要么腿废了,要么家里有更大的事。你的腿没废。”
赵强沉默了三秒。房间里的老式挂钟走字的声音变得很大,咔、咔、咔。
“我爸摔断了股骨头。”他的声音比钟摆还平,“已经安排来省城手术。”
炜杰放下笔。他站起来,走到赵强面前,伸出手,落在赵强的肩膀上。动作很轻,但停了三秒才放开。这三秒里,赵强的肩膀在发抖,幅度很小,但他低着头,没让炜杰看见他的眼睛。
“七天的关键不是矿。”炜杰走回桌前,声音低下去,“是人。你是人,你爸也是人。”
他重新拿起笔,在一张便签上写下一串数字:“手术费走我的私人账户。婉清那边我已经交代过了,医院会安排最好的骨科大夫。”
赵强的喉结滚动了一下。他盯着那张便签,看了很久,然后折起来,塞进衬衫内袋,贴着心口的位置。
场景四:苏瑾的新棋
四季酒店二十八层,落地窗外是长安街的灯火。苏瑾穿着丝质睡袍,手里握着一杯咖啡,已经凉透了,表面的奶沫结成一层薄膜。
电话是五分钟前挂的。两条消息:严维舟的评估结束,三天后出报告;一个省报记者今天去了甘肃矿区,待了将近六个小时,拍了两卷胶片。
水灾帮了她。A类认证的评估标准里,灾后安全整改是加分项,但如果评估通过,炜杰就拿到了护身符,林氏的投资就有了不可动摇的理由。她需要控制信息流动的方向和速度。
记者是不可控变量。你不知道他拍到了什么,不知道他看到了什么,更不知道他会怎么写。
她把咖啡杯放在窗台上,拿起电话,拨给周明远:“查一个人。省报《甘肃日报》记者,叫周牧野,今天去了甘肃矿区。我要知道他拍到了什么、准备写什么、稿件什么时候发、主编是谁。”
放下电话,她走到茶几前。相框里,苏建远穿着中山装,在一九九二年的某个剪彩仪式上笑着。下周他要到京城,他要看到一个干净的局面。
苏瑾放下相框,在沙发上坐下,打开笔记本电脑。屏幕的光照亮她的脸,眼袋在蓝光下显得发青。
邮件客户端里有一封未发送的邮件。
收件人:苏婉。
主题栏空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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