器已经举到眼前,快门速度五百分之一秒,光圈五点六,焦点对准那只攥紧信封的手。
咔哒。
这只是一个瞬间。可能只是慰问金,也可能是别的。周牧野不知道。但他的后颈有股凉意,那是记者在闻到新闻时的本能反应。
他收起相机,开车离开矿区。土路口,一辆黑色桑塔纳横在路中间,挡住了去路。车窗摇下来,驾驶座的男人四十出头,平头,西装领子很挺。
“哪个报社的?”男人问。
“《甘肃日报》。”周牧野报了名号,声音平稳。他不怕这个,省报记者的身份是一层纸甲,一般人不会撕。
男人点点头,从副驾驶座上拿起一张名片,递出来。名片上印着”建远集团媒体关系部”,名字下面有一个大哥大号码。
“报道需要素材可以联系我们。”男人笑了笑,嘴角两边的弧度完全对称,“我们集团很重视媒体合作。”
周牧野收下名片,塞进外套口袋。他没说会联系,也没说不会。
切诺基驶出土路,上了县道。周牧野从后视镜里看了一眼,那辆黑色桑塔纳没有立刻离开,它在路口停着,红色尾灯在雨雾中亮了三分钟,才缓缓掉头。
场景三:赵强到达
晚上九点,长途汽车在矿区路口放下最后一个乘客。赵强跳下车的时候右腿没使上力,差点跪在地上。他从张掖机场坐了四小时汽车,腿在座位下面蜷成死角,血脉不通,现在肿得连裤管都绷紧了。
他抬头看见招待所台阶上坐着一个人。衬衫换过了,但头发还湿着,手指夹着一支烟,没点。天太潮,火柴划不燃。
两人对视一眼。路灯昏黄,飞蛾在灯罩里撞出细碎的响动。
赵强先说:“腿还能走。”
炜杰站起来,把烟塞回烟盒:“走。”
房间在五楼,没有电梯。赵强扶着楼梯扶手,一层一层往上挪。他的呼吸声很重,但没有停下。炜杰走在他前面两步,速度不快,刚好让赵强能跟上。
进了房间,赵强把右腿架在椅子上,裤脚卷起来,小腿肤色发紫,按下去一个白坑,半天不回弹。炜杰看了一眼,没说什么,转身继续整理桌上散乱的评估资料。
钢笔在纸上划出沙沙声。赵强靠在椅背上,看着天花板上的水渍,形状像一只展翅的鸟。
炜杰突然停笔。
“你爸的事,我知道了。”
赵强的瞳孔收缩了一下。他的视线从天花板移下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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