京城CBD,茂华大厦对面的四季酒店。苏瑾住在28层的行政套房,落地窗外是整个京城的天际线,灯火在暮色里次第亮起,像一盘尚未下完的棋。
她坐在沙发上,面前摆着一台笔记本电脑,屏幕上是一份投资分析报告,红绿交错的数字在暗色背景上跳动。但她的眼睛没有在看屏幕,而是看着茶几上的一个相框。
相框里是一张老照片。一个中年男人穿着白色衬衫站在大树下,笑得露出白牙。那是苏建远,她叫了十几年“爸”的人。
苏瑾拿起相框,手指在玻璃表面摩挲着。苏建远是建远集团的创始人,也是她母亲周曼青的第二任丈夫。她的生父叫陈铭,是个会计师,十四岁那年因为做假账进了监狱,从此在她的生活里彻底消失。三个月后母亲带着她改嫁苏建远,苏建远对她很好,供她上最好的学校,从不因为她不是亲生而有所保留。苏瑾十六岁那年主动提出改姓苏,苏建远愣了一下,然后笑了,说:“好,姓苏好听。”
门铃响了。她把相框放回原处,深吸一口气,恢复了职业化的表情。
“进来。”
门开了,周曼青走进来。她六十出头,保养得很好,穿着一套深紫色的旗袍,头发挽成精致的发髻,珍珠耳环在灯光下泛着柔光。但眼神里有疲惫,是再厚的粉底也盖不住的。
“妈。”苏瑾站起来,“你怎么来了?”
“我来看看你。天天家也不回,为了忙工作非要住酒店”。周曼青在沙发上坐下,目光落在那个相框上,停了一瞬,“又在看你爸?”
“随便看看。”
周曼青拿起相框,看了一会儿,然后轻轻放下。“你爸打电话来,说建远集团下半年的投资计划推迟了。”
苏瑾的表情没有变化,但手指在膝盖上收紧了,指节泛白。
“他为什么不来找我?”
“他说你忙。”周曼青顿了顿,声音沉下去,“但我知道他是怕。怕你变成另一个人。北侧矿山三百万买一个废弃坑洞,东侧矿山的数据——陈铭就是因为做假账进的监狱。你从懂事起就恨他,恨他用数字骗人。现在你自己也在用数字骗人。”
苏瑾的嘴唇抿成一条线。
陈铭。这个名字她已经很多年没听过了。生父的那张脸在她记忆里早已模糊——一个总是伏在案前算数的男人,手指在算珠上翻飞,表情专注得像个赌徒。十四岁那年,检察院的人来家里带走他,母亲追出去,在楼道里摔了一跤,膝盖上的疤至今还在。从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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