苏婉放下书,看着她。苏瑾穿着一套米白色的套装,妆容精致,笑容得体。但苏婉的眼睛很尖,她看到了苏瑾笑容背后的东西,像一层薄冰,踩上去会碎。
“苏总,”苏婉说,语气平淡,“稀客。”
苏瑾在她对面坐下,把燕窝放在石桌上。石桌是青石的,夏天坐上去很凉。
“苏阿姨,我这次来,是想跟您聊聊雪薇的事。”
“雪薇有什么事?”
“雪薇在甘肃,已经半个月了。”苏瑾说,“和一个外省男人一起住在矿区招待所。沙尘暴刚过去,饮用水都成问题,连洗澡都要限量。”
苏婉的手指在书页上收紧了,指节泛白。但她脸上依然平静。
“雪薇是地质工程师,”她说,“去矿区是她的工作。”
“当然是工作。”苏瑾微笑,“但我是担心,一个年轻女人和一个男人在荒无人烟的矿区朝夕相处,传出去对雪薇的名声不好。京城里这些太太们,嘴是最碎的。”
“够了。”苏婉打断她,声音依然平静,但眼神冷了下来,像深秋的井水。
苏瑾立刻收住话头,笑容不减,甚至更深了一些:“苏阿姨,我不是来挑事的。我只是觉得,雪薇是林家的人,她的婚事应该由家里做主,而不是”
“而不是什么?”
“而不是,让她在一个外省男人身上,浪费青春。”苏瑾站起来,整理了一下衣服,“我走了。燕窝是泰国进口的,您尝尝,对皮肤好。”
她转身走向门口,高跟鞋踩在老宅的青砖地上,发出清脆的声响。到门边停下来,回头说:“苏阿姨,如果雪薇想回京城,随时找我。我可以帮她安排地质院的工作,不用再去那种地方吃苦。”
她走了。石榴树下,苏婉独自坐着,手里拿着那本书,但再也没有翻开。
风从院子里吹过,石榴树的枝桠沙沙作响。苏婉抬起头,看着枝头,叶子还绿着,但她却觉得冷。她想起很多年前,女儿爬上去摘石榴,摔下来,膝盖磕破了,哭着来找她。那时她抱着女儿说:“雪薇不怕,妈妈在。”
现在呢?现在她还能保护女儿吗?
“雪薇,”她低声说,声音被风吹散,碎在满院的暮色里,“妈妈该相信你吗?”
桌上的燕窝盒子静静地躺着,金色的标签在夕阳下闪着光,像是一个未拆的陷阱。
苏婉没有注意到,不远处的回廊下,林正廷站在那里,已经站了很久。
他听到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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