每个字都清清楚楚。
陈江也走过去,跪着磕了三个头。“奶奶,我是陈江。我有女朋友了,她叫苏敏,下次带她来看您。”
河生站在一旁,听着儿女们一个一个地跟母亲说话,眼泪在眼眶里转了几圈,终究没有落下来。风从黄河上吹来,带着水气和泥土的腥味。
九
从山上下来,河生和大哥去了黄河边。小浪底水库大坝还是老样子,高大、沉默,像一头卧着的巨兽。他们站在大坝上,看着远处的黄河水。水很蓝,很平静,看不出那是世界上含沙量最大的河流。
“哥,你说咱们村就在那下面?”河生指着水库中间。
“对。就在那下面,六十多米深。”
“再也看不到了。”
“看不到了。”大哥说,“可是它还在。在咱们心里。”
河生摸了摸口袋里的铜铃,把它掏出来,递到大哥面前。“哥,这是德顺爷留给我的。”
大哥接过铜铃,翻来覆去地看着。铜铃锃亮锃亮的,被河生摸了几十年,磨掉了所有的棱角。上面隐隐约约还能看到一些花纹,但已经模糊得认不出来了。大哥摇了摇,叮叮当当的声音清脆悦耳。
“德顺爷要是还在,看到现在这样,一定很高兴。”大哥把铜铃还给河生。
“是啊。”河生把铜铃装回口袋,“他当年说,黄河的水,流到哪儿都是黄河的水。人也是一样,走到哪儿都是黄河的儿子。你看江江、溪溪,他们也在大城市长大,可他们知道自己是河南人,是黄河边上的人。”
“你教得好。”
“不是教得好,是根在这里。根在,自己就会长。”
十
傍晚,一家人准备返回上海。大哥站在门口,手里拎着一个袋子,里面装着干枣、花生、腊肉,还有一罐他腌的咸菜。他把袋子递给林雨燕,说:“自家做的,别嫌弃。”
“大哥,你说哪里话。”林雨燕接过袋子,“我们爱吃还来不及呢。你一个人在家,别太累了,该歇就歇。江江说年底结婚,到时候您得来上海,住几天。”
“好。”大哥说,“我去。”
陈江发动了车子。河生坐在副驾驶,透过车窗看着大哥。大哥站在门口,一只手扶着门框,另一只手垂在身侧。他的背比前几年更驼了,头发全白了,在暮色中像一团雪。
“哥,我们走了。”河生摇下车窗。
“走吧。”大哥点了点头,“路上慢点开。”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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