拿着图纸走了。
李晓阳走过来,坐到河生旁边。“陈总,下周有个总体方案评审会,您来吗?”
“来。”河生说,“不来你们不放心的。”
“您是定海神针。”李晓阳重复了上次在电梯口说过的那句话。
“定海神针也有锈的一天。”河生站起来,“你们早点把定海神针换掉。”
李晓阳笑了。“换掉可以,先得有人顶上。”
河生看着他,想起了自己年轻的时候。那时候孟教授也经常说这样的话:“你们早点把我换掉,我不干了。”可他一直干到干不动为止。一代人走了,一代人来了,航母就是这样一代一代造出来的。
十三
夜晚,河生一个人坐在阳台上。上海的春夜不凉,风吹过来暖洋洋的。梧桐树的叶子在路灯下泛着嫩绿,像刚刷过漆。远处的黄浦江在夜色中流淌,江面上映着两岸的灯火,像一条缀满宝石的丝带。
他摸了摸口袋里的铜铃,把它掏出来放在掌心。铜铃在路灯的微光下泛着淡淡的金色。他摇了摇,叮叮当当的声音在夜风中响起来。德顺爷说过,铜铃的声音能传到很远很远的地方,比黄河还远,比大海还远。
他想起母亲,想起大哥,想起周老师,想起孟教授,想起那些已经离开了的人。他们都不在了,可他们的声音还在。在铜铃里,在字帖里,在那些图纸和数据里,在这座城市的每一条街道上,在这条江的每一朵浪花里。
他从口袋里掏出一支烟,点上,吸了一口。他不常抽烟,偶尔一支。烟雾被夜风吹散,过一会儿就不见了踪影。
快到午夜的时候,他掐灭烟头,站起来,回到屋里。
十四
清明前一天,河生一个人去了龙华烈士陵园。他没有告诉林雨燕,一个人坐地铁去的。陵园里人不多,很安静。松柏苍翠,肃穆而庄重。他站在纪念碑前,鞠了三个躬。然后他走到烈士墓区,一排排墓碑整齐地排列着,像一列列沉默的士兵。
他走到一个无名烈士墓前,停了下来。墓碑上只刻着四个字——“无名烈士”。没有名字,没有籍贯,没有生卒年月,什么都没有。
河生在那里站了很久。他想起了那些为航母事业献出生命的人。有工人,有工程师,有军人。有的牺牲在试验场,有的倒在工地上,有的长眠在深海。他们的名字,很多人不知道,他们的故事,很少有人记得。可是他们来过,战斗过,从未离开。
他从背包里拿出一束菊花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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