静地说了一句:“昨天你打电话,声音太大了,我听见了。以后小点声,不丢人。”
陈江的耳朵从底部一路红到尖。
林雨燕在厨房里假装没听到,但她擦灶台的动作明显放慢了。
十四
惊蛰过后的第三周,河生收到了大哥寄来的一包菜干。萝卜干、豆角干、茄子干,还有一小袋干黄花菜。大哥在信里说,自己种的菜吃不完,晒干了给河生寄过来。上海买不到这些。
信的最后几行字写得格外重:“河生,你说人这一辈子,活着是为了什么?我琢磨了好久,想不明白。后来不想了。好好活着,就是意义。”
河生把那封信看了好几遍。大哥不识字,这封信是请邻居代写的。但那些话,是大哥自己的。
他坐在阳台的藤椅上,看着那包菜干,看了很久。菜干晒得干透,拿起来在阳光下晃一晃,是半透明的。他突然很想大哥。想把菜干泡软了炒一盘,端到大哥面前说一句:哥,你尝尝,我炒的。
可他不确定自己这辈子还有没有机会。
十五
陈江出差回来那天,河生去车站接他。高铁站人很多,河生站在到达口,举着写有“陈江”的牌子。他想起多年前接陈江从北京回来的样子——那时候陈江还在上大学,瘦瘦的,戴着眼镜,背着双肩包,从出站口走出来朝自己挥手的姿势,还带着少年的青涩。一转眼,他已经工作了,有女朋友了,快要成家了。
陈江从出站口走出来,穿着一件深灰色的大衣,推着行李箱。他看到河生,愣了一下。“爸,您怎么来了?不是说了不用接吗?”
“闲着也是闲着。”河生接过他手里的行李箱,“你妈在家做饭呢,苏敏也在。”
“苏敏来了?”陈江的眼睛亮了一下,脚下步速立刻快了几分。河生看着儿子加快的脚步,没有说破什么。
回到家,苏敏正在厨房帮林雨燕洗菜。陈溪也在,坐在客厅的沙发上翻着一本杂志。陈江一进门,先喊了“妈”,又喊了“爸”,目光就拐进厨房去。苏敏探出头来,朝他笑了笑。她手上还满是水珠,鬓边一缕头发湿了,贴在太阳穴上。他放下行李箱,没换鞋就走进了厨房。
“你回来了。”苏敏的声音很轻。
“回来了。”
林雨燕站在灶台前,背对着他们,假装什么也没看见,把锅铲翻得比平时响了不少。陈溪坐在客厅,嘴角浮起一个促狭的笑,低头继续看杂志。
晚上,一家人坐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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