月底,河生去了一趟墓地。不是清明,但天一直不晴不雨的,他特意选了一个阴天的早晨去看周老师。墓地在青浦福寿园,地铁换公交,将近两个小时。他背着一个旧帆布包,里面放着一束菊花、一瓶矿泉水、一块抹布。
墓碑还是老样子,黑色的大理石,刻着周老师的名字和生卒年月。碑前的石台上落了一层灰,还有几片枯叶,不知道是哪个方向吹来的。河生蹲下来,先拿抹布把墓碑仔细擦了一遍,然后从包里拿出那束黄菊花,放在碑前。
“周老师,我来看您了。”他在心里说,没有出声,嘴皮子微微翕动。
他蹲了很久,腿麻了。换了个姿势在碑前的石阶上坐下来,从包里掏出保温杯喝了一口水。
“周老师,家里都挺好的。您放心。”
风从松柏间穿过来。
“您教我的字,我还在练。每天都练,不敢偷懒。去年写的那幅《兰亭序》裱起来了,挂在书房里,天天看着,想起您。您说的那些话——写字如做人,要认真,要有骨气——我都记着。”
他站起来,膝盖有些发僵,缓了缓。
“周老师,您儿子挺好的,他工作忙,不能常回来。他有他的事业,您会理解的。”
远处有一只鸟从松树上飞起来,扑棱棱的,顺着风往南边去了。
“我走了,周老师。下次再来看您。”
他把保温杯收进包里,拍了拍膝盖上的灰。
十一
雨水节气将尽,天气变得潮湿起来。河生站在阳台上,看着远处的黄浦江,江面上有一层薄薄的雾气,风吹过来湿漉漉的。梧桐树已经冒出了不少嫩叶,墙角那棵石榴树也绿了。母亲说的——“雨水连绵是丰年,雨水不落旱三年。”他不知道今年会不会是丰年,但他希望是。
下午,河生去了书法班。教室里的人又多了一些,李老师教他们写“春夜喜雨”。河生拿起毛笔,在宣纸上写着——
好雨知时节,当春乃发生。随风潜入夜,润物细无声。
他写得很慢,一笔一划都很认真。雨点打在窗户上,嗒嗒的,像是在给他打拍子。
十二
二月二十七,农历正月三十。这天晚上,陈江难得没有加班,苏敏也没有。两人在陈江单位附近一家湘菜馆吃了晚饭,然后苏敏说来家里坐坐。陈江犹豫了一下,说好。到家的时候快九点了,林雨燕正坐在客厅看电视,看到苏敏进门,赶紧站起来,去厨房洗水果,倒茶。河生从书房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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