雨水节气过半,河生接到了大哥的电话。大哥在电话里说,开春了,枣树的芽发了不少,比去年还多,枝条上稀稀拉拉地冒出了一层嫩绿色的芽苞。河生听着,心里涌起一股暖流。他想起父亲种的那棵枣树,想起小时候爬树摘枣的情景,想起母亲晒枣干的样子。母亲刚去世那些年,每到春天他都会梦见那棵树,梦见自己坐在树杈上,母亲在树下铺开一张大布单等他往下扔枣。
“哥,你身体怎么样?”河生问。
“还行。”大哥说,“腿不疼了。你嫂子走了,我一个人,闲着也是闲着,就在院子里转了又转,一天到晚看那几棵树。”
“那就好。等天暖和了我回去看你,帮你给枣树剪枝。”
“好,我等你。”
挂了电话,河生站在窗前。窗外的梧桐树上,几只麻雀在枝头跳来跳去,啄着刚刚冒出来的嫩芽。他在阳台角落里试着找蚯蚓,没找到。泥土还太冷,蚯蚓还缩在更深的地方。
九
正月二十二,陈溪收到了青少年报社的邮件。她投的那篇稿子被录用了,将发表在三月号的副刊上。陈溪看到邮件的那个瞬间愣了一下,然后尖叫了一声,把正在午睡的河生吓了一跳。
“爸!妈!我的文章发表了!”她从房间里跑出来,手里攥着手机,还在发抖。
林雨燕从厨房里跑出来,手上还沾着面粉。“真的?给我看看。”
陈溪把手机递给她。她看了半天没看懂编辑部的专用格式,又递回给陈溪。“你爸看,他识字多。”
河生戴上老花镜,一个字一个字地看完那封邮件。邮件很短,只有几行,大意是您的稿件已通过审核,拟刊发于本刊三月号,望您继续来稿。他反反复复读了三遍,然后把手机还给陈溪,语气尽量平淡:“恭喜你。”
“爸爸,您不兴奋吗?”陈溪的脸涨得通红。
“兴奋。”河生的声音依然四平八稳,“但做人要稳重,不能因为一点成绩就翘尾巴。”
林雨燕在一旁打了他一下。“你就装吧。”河生没忍住笑了。
晚上,陈江回来后知道了这个消息,说要请妹妹吃饭庆祝。陈溪说不用请,你帮我介绍两个采访对象就行,我要写系列报道。陈江摸了摸鼻子,说我认识的人都是造航母的,涉密。陈溪撇撇嘴:“那等我混出名了再找你采访。到时候跟你们单位宣传处对接,不走私人关系。”
一桌人被她一本正经的样子逗得笑出了声。
十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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