室门口探出头来,难得地说了一句支持妻子观点的话。
陈江不知道怎么接这个话,扔下一句“我去洗澡了”就钻进卫生间。
十四
三月初,雨还在下。今年的春雨特别绵长,淅淅沥沥的,像没有尽头。河生站在阳台上,看着远处的黄浦江。江面上的雾气比前几天更浓了,对岸的楼房像海市蜃楼,只是一个淡淡的轮廓。梧桐树的叶子又大了许多,嫩绿的,在雨中闪着光。每一片叶子都兜着一窝雨水,歪一下,水珠就骨碌碌地滚下去。墙角那棵石榴树,深红色的嫩芽已经展开了几片,在蒙蒙细雨中格外鲜亮。
河生想起小时候,春天下雨,母亲会把衣服收进屋里,然后坐在门口看着雨发呆。她发呆的时候不看雨,看院子里那棵枣树。“妈,你看啥?”“看树。树在喝水。你听,咕咚咕咚的,树渴了一个冬天,这会儿敞开肚皮灌。”河生竖起耳朵听了一会儿,说听不见。母亲说,你心不静,当然听不见。树喝水是有声音的,很轻很轻,像刚出生的小猫叫。他一直没听见过,但他愿意相信母亲听见了。
十五
三月初三,河生接到了方卫国的电话。方卫国的声音有些沙哑,说是感冒了,在家休息。“第十二本样书收到了吗?”方卫国在电话那头咳嗽了两声。“收到了。”河生说,“你保重身体,别太累。”
“老了。”方卫国说,“不中用了。你呢?身体怎么样?”
“还行。”河生说,“胃不疼了,血压也正常。”
那本书河生还没来得及细读,但翻了翻目录。方卫国在第十二本书的最后一章写了一段话,河生已经抄在了笔记本上:
“中国航母的故事,是一群人用一生写就的。他们中有的人已经走了,有的人还在。但他们的名字,不该被忘记。这本书献给所有为中国航母事业默默奉献的人——活着的,死去的,年轻的,年老的,在台上的,在角落里的,被看见的,不被看见的。”
十六
陈溪的文章发表了。样刊寄到的那天,她拆快递的手在发抖。翻开目录,找到自己的名字,看了好几遍,然后把杂志递给河生。
“爸,您看,我的名字。”
河生看到“陈溪”两个字印在铅字上,和她平时写作业的签名不一样。铅字是标准宋体,四四方方的,她觉得生疏。他用指肚在“溪”字上轻轻抚过。
“爸,您怎么不说话?”陈溪的声音有些发抖。
“说什么?”河生的声音也有些发抖,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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